“神明不都是高高在上的,还会管这些凡尘琐事?”
司清翌见篮晨泽左顾右盼,颇有做贼心虚的意味,最后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海神与我们海族的生活息息相关。海神并非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祂的意志贯穿于海洋的每一处角落。不仅仅是这东海,而是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哪怕是一滴晨露,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注视之下。
潮汐族王的冒犯之举是对海神威严的挑战,或许是曾经的强大让他们在某些方面产生了骄傲和懈怠,忘记了神明的威严,这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那不是海族人员对海神大不敬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也没亲眼见证过这样的事,只是听闻过一些族中的告诫。大概就是遭遇了海啸,整个部落被席卷一空……”篮晨泽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司清翌心里嘀咕着,那这海神也未免太闲了,祂就没别的事做吗?每天视女干着那么多人,只要有人说祂坏话,便降下如此严厉的惩罚,这得多大的仇怨。不是说海的胸怀宽广,能容万物。这不就和暴君一样,听不得一点逆耳之言。但他也只是在心里暗自抱怨,可不敢真的把这话说出口。还未等海神降下惩罚,他就会被海神的忠实信徒——篮晨泽一屁股坐死。
不过说起这个,其他神明也会像海神一般关注着世间万物吗?就比如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如果他说父亲的坏话,父亲会降临他的身边,对他进行惩罚吗?这样是不是就能见到父亲?
于是他小声道:“时间神是个大坏蛋。”在他说完后,依然是无事发生。
一旁的君浔璟听见司清翌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你在说些什么?”
司清翌不以为意道:“我在说时间神的坏话,怎么了?”
君浔璟和宗长临听后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不是海族人,对神明的威严并未有亲身实践的感受,也就自然没有那种深入灵魂的敬畏。在他们看来,司清翌的这番话无非就是平时的玩笑话。他们只觉得司清翌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为何要说神明的坏话,还是一个并未被提及到的神明坏话。
反观篮晨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想要捂住司清翌的嘴,让他不要再口出狂言了,却被司清翌躲过。
篮晨泽焦急地喊道:“恩人,你在说些什么?这可是大不敬!”他作为海族人,从小到大都在神明的庇佑和教诲下成长,对神明的敬畏早已融入血液中,哪怕那个神明并非海神,而是时间神。
司清翌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怕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怎么样,这不是没事吗?”
就算真的有事,那位神明可是他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又岂会真要他的命。不过,他倒是希望借此机会能见到父亲,亲口问一问,为什么要把他丢在下界?为什么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
篮晨泽提心吊胆道:“时间神的神位可是要在我们伟大的海神大人之上,要不是这位大人宽宏大量,你恐怕早已大难临头。”说着,他十分虔诚地拜了拜,嘴里念叨着:“感谢海神大人的仁慈,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
司清翌撇了撇嘴,见篮晨泽如此严肃的模样,他总不能如实相告。还有他得罪的分明是时间神,为何要感谢海神那家伙?为了让篮晨泽安心,他装装样子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随意评判神明了。伟大而又心胸开阔的时间神大人,请您原谅我的无知与冒犯。”双手合十,故作恭敬地说道。
篮晨泽见状,松了一口气。
司清翌见此事已翻篇,他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方才说潮汐一族不能在海底呼吸,却又渴水,那他们身体泡在水里不就好了?这样既能满足他们对水的需求,又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
篮晨泽清叹一声:“既然是惩罚,自然没有那么轻易能被破解。他们身体对水的需求,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类似干涸车辙里的鱼,光是泡泡脖颈以下部位是没有用的。他们先前也尝试过避水珠等物,可是避水珠的原理便是开辟出的无水空间。即便周身被水环绕,只要不能尽情地与水相融,那痛苦便一分也不会减少。”
君浔璟道:“但方才所见的潮汐一族并未有痛苦绝望之态。”
“这也是正是我奇怪的一点。”
他们看潮汐族那几人往深海区域,身影逐渐模糊在幽蓝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