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看向司清翌,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清翌,你没事吧。”
司清翌摇了摇头:“青姨,我没事。”
九头蛇闻言,瞳孔微缩,喃喃道:“时光蝶灵一族不是早就在那场大战中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可能有幸存者?”
君浔璟几人也顿感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青菡。
“青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菡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柔声对着司清翌道:“清翌,你知道的,像九头蛇这种孽畜最爱胡言乱语,他的话岂能轻易相信。”随后,她抬手一挥,九头蛇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就在只剩最后一个头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子出现,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
她急切地请求道:“前辈,请您饶他一命吧。”
司清翌微微眯起眼:“饶他一命?他冒充海神,蒙骗潮汐族,以此让他们献祭同族,其罪行罄竹难书。”
篮晨泽更是义愤填膺道:“就是,这九头蛇作恶多端,差点让我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怎能轻易饶恕?”
女子目光触及司清翌的脸刹那,神情骤然僵住,连呼吸都悄然停滞,随即她回过神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切后果。前辈,我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求您看在他也曾有过苦衷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都说潮汐一族受神明诅咒,其实受诅咒的人是我。我曾侍奉于海神,因一次意外,我违背了神的旨意。神明一怒之下,对我施下了诅咒。这个诅咒会让我逐渐失去生机,并且会影响到与我亲近的人。
九头蛇与我相识已久,他看着我日渐憔悴,不忍心看着我这样下去。他先前从我口中得知了潮汐一族拥有海神血脉,以及篮灵晶石是海神的眼泪落在晶矿上孕育而成的。
他本想用篮灵晶石为我消除诅咒,见此无果,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潮汐族人身上,想用他们的血为我消除诅咒,潮汐族人的血的确有缓解诅咒,但要想完全解除诅咒需要极其庞大的数量,且潮汐一族心甘情愿才行。这才会导致他做出冒充海神的决定,让潮汐族不断献祭同族。”
九头蛇见幽寒梦如此为自己辩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愧疚。它那仅剩的一个脑袋抬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寒梦,你不必为我如涉险。我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愿意接受惩罚。”
幽寒梦落下几滴清泪,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受了这诅咒,你也不会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我愿意与你一起承担后果,若前辈要惩罚,就请连我一起吧。”
司清翌道:“就算我们能原谅你,潮汐一族也无法原谅你。”
“若是你想要我们的血来解除诅咒,只要你说,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给,但绝不是用这种手段。你知不知你们这样做,让我们潮汐族陷入了多大的痛苦和绝望之中?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我们的族人不能白白牺牲。你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潮汐族的一位长老站了出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的族人因九头蛇的阴谋而遭受了巨大的苦难,无数生命在“毫无意义”的献祭中消逝,这仇恨已深入骨髓,断不可能原谅。
九头蛇冷冷一笑:“我可曾有逼过你们?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罢了。别冠冕堂皇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潮汐族不也是为了所谓的暂缓诅咒,让自己的族人去献祭。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错吗?”
“这……”潮汐族长老一时语塞,胸腔中像是有烈焰翻腾却又被巨石哽住,一时找不到宣泄口。
潮汐族人们闻言,纷纷低下头,的确如九头蛇所说,他们也没高尚到哪里去。那一直以来的自我安慰与道德高帽仿佛瞬间被狠狠扯下,愧疚与羞耻如潮水般涌上他们的心头,与原本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他们的沉默像是默认,可这默认背后,却是无言的自责。
别说潮汐族人了,司清翌几人听后,一时也觉得语塞,突然感觉九头蛇说的不无道理,该说不说九头蛇妖言惑众的能力还是杠杠的。
潮海眷见此刻族群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心中五味杂陈,她长叹一声:“族人们,我们不必否认自己的过错,但也不能被过去的错误所束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仍是一片死寂。就在众人还在陷入沉思之时,幽寒梦突然说道:“其实,之前献祭的潮汐族人都没死。”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潮海眷:“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幽寒梦哽咽着解释道:“我知道九头蛇的行为是错误的,但我又不想让他停止,因为那是解除我诅咒的唯一希望。所以,我背着九头蛇施展法术,将那些被献祭的潮汐族人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每日从他们身上取点血但。他们只是陷入了沉睡,并没有真正死去。我本想等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后,再将他们唤醒,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懊悔。
潮海眷急切地抓住幽寒梦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都还活着?那他们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幽寒梦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哽咽着点头:“是真的,他们被我用法术隐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我本想着能给大家和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却没想到引发了这么多的矛盾和痛苦,真是对不住了。”
随后,幽寒梦带着众人前往隐藏之地,当潮汐族人们看到那些曾经以为已经逝去的族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激动。有人相拥而泣,有人难以置信地抚摸着亲人的脸庞,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
篮晨泽被这场景深深触动:“恩人,你看,他们都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的确,至少是个不错的结局。”
潮风澜对着司清翌几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红,俨然是一副刚哭过的模样:“要不是你们捅破那层纸,我们或许依旧犹豫不决,更不敢与九头蛇撕破脸。如此一来,便不会发现族人还存活的消息。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司清翌扶起他:“我们也是误打误撞,你不必如此。”他侧头又对君浔璟道:“原来在海里流眼泪是这般模样,仿佛那咸咸的海水也化不开他们心中的苦涩与激动。”
君浔璟听闻司清翌的话语,轻声道:“是啊,海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不过在水里流泪倒是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无需刻意隐藏,所有的情绪都能悄然融入这浩瀚的海水之中,不被他人轻易察觉。”
司清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打趣道:“我若是哪天想哭,我就先憋住,等寻到一片水源,再尽情释放。这样一来,即便是流泪也能保持一份从容。”
宗长临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欲:“你们说,我们在水里哭的时候,海族人能分辨出来吗?还是真的就像你小子说的那样,完全融为一体,无法察觉。”
潮风澜笑着解答:“我们海族人对水有着特殊的感知能力,虽然泪水与海水交织在一起,但我们仍能感受到那份情感的波动。不过,我们尊重每个人的情感隐私,不会轻易去探究。”
“原来如此,那还是和我们一样,一哭便能被发现。”宗长临微微皱眉,随即又展颜一笑:“这样也好,情感无需隐藏,坦坦荡荡。”
然而,在喜悦过后,潮汐族内部陷入了纠结。长老们聚集在一起,神情严肃地讨论着是否要原谅幽寒梦和九头蛇。
一位长老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们没死,但这些年我们因恐惧而承受的心理折磨,因误解而造成的家族分裂,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另一位长老则叹了口气:“可他们毕竟还活着,而且幽寒梦和九头蛇也并非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