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迷茫醉意尚未散去,禾溪一睁开眼,便望见了月下镜前的人。
眼前之人容色昳丽,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一双眼眸黑如曜石,唇色红艳如血,与如玉的面容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既仙且妖。
今夜月华如练,夜风拂过白衣青年的衣角,如吹动一幅传世的画卷,令人不敢惊扰。
望见这一幕,禾溪仿佛听见了心脏怦然而动的声音。
好看,想要。
她醉了还不清醒,这回见到美人直接条件反射似的起身,一把拉住眼前人,化身夹子精:“哥哥,你是谁呀?”
被拉住的裴谕原本惊讶于禾溪会在此时醒来,待听完她的话,内心瞬间微妙起来。
没露脸时就豪气认大哥,露了脸就甜甜叫哥哥。
呵,颜控。
裴谕按下思绪,没有即刻展露自己试图上位的意图,故作无事道:“我是红袖阁中的侍者,姑娘你喝醉了,流觞公子让我来看看你。”
他声如泉石,听起来莫名熟悉,禾溪动用迟钝的大脑想了想,却没能想起究竟是在哪听过。
算了,好听就行了。
难得寻到一个相貌如此符合她心意的人,禾溪主动道:“那你跟我走吧,我替你赎身。”
“以后我来养你。”
会到红袖阁此等风月之地当侍者的,大多数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没灵石没修为没地位,这样的人很好拿捏。
禾溪觉得她完全可以包养他。
还没来得及哄她带自己走的裴谕:?
小白脸进展这么顺利的吗?
禾溪递来的这根橄榄枝属实来得快,但裴谕不能立刻就接,他深知欲迎还拒的道理,别过脸去。
“我不过一介侍者,姑娘此举,实在折煞我了。”
禾溪以为裴谕拒绝是因为不了解她的财力,于是她信誓旦旦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很多灵石,只要你跟我走,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个修仙界上没有灵石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灵石没给够。
裴谕面上适时流露出心动:“姑娘可是认真的?”
禾溪举起手,四指并起作势发誓,像极了向女朋友保证自己一定对她好的渣男:“真的,我发四!”
即便是被美色冲击得不清醒,禾溪潜意识里还留了一手,好歹没真的正儿八经发誓。
裴谕注意到她不标准的发誓动作,心中呵呵。
他假装没听出来,低垂的眉眼黯淡:“可我什么都没有,日后若是跟在姑娘身边,你可能会嫌弃我。”
“不会的。”
禾溪回答得异常斩钉截铁,她注视着裴谕的脸,深情款款:“只要你的脸还在,我就会对你生死不离矢志不渝相亲相爱一辈子。”
裴谕:“……”
所以她真的只是看中了他的脸。
裴谕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让禾溪得手,便作势准备起身离开,结果没能成功,因为禾溪拽住了他的衣袖。
眼见裴谕要走,情急之下,禾溪一个用力将他压倒在床上,拿上强取豪夺剧本:“不是说要看着我吗,谁允许你走了?”
裴谕顺水推舟地被她扯到床上,接住她的剧本往下演:“禾姑娘,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做,我去叫流觞公子来看你。”
禾溪霸道宣称:“不,我只要你陪。”
她还记得流觞吵到她睡觉,被她暴打一顿的事,根本不想见到他。
说完,为了防止裴谕逃脱,禾溪特意把他推到床的里侧,搬过被子将他整个人卷了起来,自己再钻进去,确保裴谕无路可逃。
趁着这个机会,禾溪还悄悄地摸了把裴谕的腰。
换作平时,禾溪老色批归老色批,还没那个胆子动手动脚。然而她现在处于酒醉状态,一整个放飞自我,勇气值飙升。
她摸完裴谕的腰,感觉手感不错,又放肆地想去摸他的脸。
裴谕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的他呼吸一窒,下意识想同禾溪拉开距离。
他往后退一点,禾溪就往前进一步。
“干什么干什么。”禾溪开始耍酒疯,“让我摸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对你负责。”
裴谕偏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掩藏不住的笑意,语气却楚楚可怜:“姑娘真的……会对我负责吗?”
禾溪一口应道:“当然。”
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裴谕只能“万分无奈”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施为。
禾溪牢牢锁住裴谕的身体,将他困在床榻之间,轻轻摸上他的脸,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裴谕闭上眼,随便她如何触碰,不过很快,他听到了身侧传来的轻浅呼吸声。
或许是今夜经历的事太多,加之酒醉,禾溪这回没有闹多久,很快便疲乏地睡去了。
在她睡去后,屋内灯火骤然熄灭。
黑暗中,依旧能够视物的裴谕注视着眼前之人的睡颜,静静描绘着她的眉眼。
明日早上,等禾溪清醒过来,看见自己躺在她的身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裴谕稍微想象了一下可能会出现的画面,唇角轻快地扬起。
还真是……
令他万分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