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锋迈步走进定波阁。
他今日并未穿太虚仙宗的弟子门服,而是罕见着了一身银纹黑袍,黑衣肃杀,踏步生风。
镇元剑归于鞘内,身上气息虽已收敛,却仍可辨认那股属于化神期的威压。
认清他修为的千煅阁长老们脸色惊疑不定。
早有传闻这位太虚仙宗的首徒已经突破元婴,问鼎化神,但大多数人对此事持怀疑态度,不太相信。
哈哈开什么玩笑,修仙界中能修到化神的修士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况且这些人再如何天资非凡,运道绝顶,那也都是在百岁之后才修到的化神!
未过百岁而成化神?
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结果百闻不如一见,妥妥被打脸。
花了近三百年才修到化神的千煅阁主和至今未突破化神的高龄长老们齐齐一酸。
这人怎么真的修到了化神啊?!
他们心中泛酸,看向齐鸣锋的眼神里不免带上一丝忌惮。
二十五岁的化神,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千煅阁阁主心念一转,换上友好可亲的面孔:“不知道齐小友今日来我千煅阁,是为了何事?”
齐鸣锋在阁中站定。
“今日我来,是为问罪。”
他忽略众人为这句不善之语而剧变的神色,不紧不慢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紫金长枪。
千煅阁的长老们见到那柄熟悉至极的紫云破天枪,瞳孔地震。
他们方才还在讨论紫云破天枪究竟落在何人手里,结果现在正主直接送货上门了?
千煅阁的人思绪百转。
阁主按下震惊,出言道:“齐小友,你这是……”
“我在散元城的拍卖会上花重金拍得此枪,本意是想拿回去作为宗主出关的献礼,结果宗主却指出此枪上的天道气息并不纯粹。”
齐鸣锋的语气不徐不疾,听不出喜怒:“换言之,这件法器根本没有受到天道赐福。”
说到最后,一股强横的灵压横扫开来,将在座之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同为化神修士,千煅阁阁主的化神境界甚至更加稳固,可他在面对齐鸣锋时仍然能够感受到压迫。
这合理吗!
千煅阁阁主觉得自己怕不是修了个假的化神。
他稳住道心,思及方才齐鸣锋话中提及的重远尊者,正色道:“尊者竟要出关了?”
重远尊者闭关重修是修仙界中人尽皆知的事。
这位大能已经闭关许久,许多人私下猜测他重修遇阻,更有甚者揣测他早已因重伤而仙逝,否则怎会多年杳无音讯,连魔渊封印有变这样的大事也不出手?
毕竟,重远尊者对魔族厌恶至深,乃是修仙界公认的死敌。
在今日之前,千煅阁阁主也认为重远尊者的情况不会太好。
可听齐鸣锋所言,事实并非如此。
齐鸣锋垂眸答道:“宗主重修有成,再过数月,便可重回巅峰,归于正位。”
得到确切的答案,千煅阁一干长老却听得不是滋味,震惊忧虑各怀心思。
重远尊者竟真的要出关了。
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修仙界的天就要变了。
“那真是恭喜尊者……”
千煅阁阁主眼神微暗,面上故作无事朝齐鸣锋道贺恭喜,漂亮话才说到一半,齐鸣锋漠然制止:“不必多说。”
“今日我来,是想问这紫云破天枪的事你们想如何处理?”
提起紫云破天枪,众人神色一凛。
若是齐鸣锋没有提起重远尊者,他们大可先将此事敷衍对付过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重远尊者出关在即,他们万万不能在此时得罪太虚仙宗。
千煅阁阁主放弃了之前的糊弄计划,郑重开口:“此事确实是千煅阁有错在先,不知齐小友想要我们如何赔礼?只要我等力所能及,必然全力以赴。”
他说得真诚,齐鸣锋抬起眼,语出惊人:“我要千煅阁的灵令。”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一名长老当即坐不住,起身怒喝:“灵令镇压我宗三百七十一条灵脉,说是我宗命脉也不为过,你这是想做什么?”
齐鸣锋:“不做什么,只是寻来一用。”
先前的和颜悦色再也维持不住,千煅阁阁主阴郁沉沉:“齐小友,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恕我无法应下。”
“是吗?”
齐鸣锋淡声反问。
他抬起手,紫云破天枪枪尖寒芒一闪而过,眨眼之间,最先起身暴喝的那名长老被钉死在墙上。
血色凄艳,那名长老死不瞑目的错愕目光中倒映着阁内众人震撼又惊恐的脸。
满座寂静中,秒杀完一名元婴长老的齐鸣锋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千煅阁面临的可不止是名声落地,而是就此消失。”
此话威胁狂妄,堪称将千煅阁的威严踩在地上。
但在他方才的雷霆手段震慑下,千煅阁中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动。
墙上的长老尸首死不瞑目,紫云破天枪尖没入他心脏,大片血色顺墙而下,将洁净无瑕的白玉地砖侵染。
正如无声蔓延的沉默。
千煅阁阁主面色难看至极,眸光颤抖看向齐鸣锋:“你,你竟然敢……”
他心中既惊且怒,同时还存有难以承认的恐怖难堪。
齐鸣锋与他同为化神,对方却敢如此肆意大胆地杀了他阁中长老。
而他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让这一幕发生在眼皮底下。
简直……奇耻大辱!
“紫云破天枪我已归还,若是千煅阁愿意借我灵令,此事我不会再追究,也不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千煅阁依旧会是所有修士心中的器修第一宗。”
齐鸣锋迈步上前,抬首望向被他掐住命脉的千煅阁阁主,字字迫人。
“灵令,你给是不给?”
*
息城。
百阑宗并不知道千煅阁差点被人提前踏平。
他们现在很忙。
禾溪在将器修送去散元城之后,转而开始折腾起师门上下。
从往溯之书里看完了前世后,禾溪对百阑宗的未来深感担忧。
尽管这一世有了变数,但幻境中师尊同门们的悲惨结局始终是她的心尖刺。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忧患使人奋进,禾溪潜思一夜,对百阑宗每个人都设立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