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训的弟子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那名炸了鱼塘的弟子则胆战心惊地举起小手,被赵叔揪住耳朵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原来是你啊小兔崽子,来,今晚给我去把务田守则抄八十遍,不抄完不准睡!”
被罚抄的弟子噫呜呜噫:“赵叔我错了!”
这场景属实稀罕,禾溪惊奇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一般的凡人可不敢把修仙者骂得狗血淋头,跟训孙子一样教训。
方宴游憨厚挠头:“害,这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数百年前,自在尊者将逍遥派迁到丰润谷后,他们便与这些世代生活于此的原住村民建立了深厚友谊。
弟子们帮助村民种植灵菜灵稻,用自己的灵力改善丰润谷的生态环境;村民们则分出灵田,并将自家孩子送入逍遥派当弟子。
毕竟逍遥派在被五派除名之后,走了不少有实力的长老弟子,师资力量和就业前景都不佳,好苗子全跑去了大仙门,没人愿意跑到山里种田。
除了这些接受逍遥派照拂的村民们。
没有生源的逍遥派对村民们送来的孩子全盘接收,与此同时,也对村民们照拂更多。
两方感情愈加深厚。
正因如此,逍遥派中的弟子大多出身于同一个村庄,彼此之间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多少沾亲带故,内部师兄弟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对凡人的友善态度更是修仙界里独一份的。
众人饶有兴致地围观起赵叔训人,方宴游则心有戚戚,梦回少年时被骂成狗的惨痛过往,拉着众人往前跑。
“啧,赵叔唠叨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强了,我们快走,别被他盯上了。”
不然到时候他们也得挨一顿念叨。
为了躲开赵叔,方宴游脚步飞快,带着众人来到逍遥宗的真正驻地。
这算是禾溪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观修仙宗门。
他们百阑宗就不必提了,由于贫穷,他们经常在修仙界里四海为家,全宗门上下也没几个人,宗门驻地什么的也不是太需要。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百阑宗。
相比他们,逍遥派的驻地还算正经。
碧蓝云天下,一棵枝桠茂密的参天古树直直地挺立在青山间,在遍生青苔的古树底根之处,坐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木屋。
屋边有花溪潺潺,水涧清冽。成群的蜂蝶在欢快地四处飞舞,莺啼燕啭,处处皆是好风景。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众人在看到那棵几欲通天的古树时,面上一同流露出震惊神色。
方宴游看着他们惊异的表情,昂首挺胸道:“这古树可是我们的祖师爷自在尊者亲手种下的,生长了好几百年呢,怎么样,厉害吗?”
确实厉害。
禾溪摁回惊掉的下巴,转头看向她的同门们。
只见他们的神情跟她一样,活像是白日见鬼。
小洒在识海里惊声道:“这这这……”
它一连说了好几个“这”,才终于接上了后面的话。
“这不就是玄天木吗?!”
怎么玄天木会出现在逍遥派里?
禾溪看了那棵与玄天木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两样的古树很久。
随后她稳住表情,故作无事道:“你们这是什么树,长得可真高。”
方宴游随意答道:“哦,这是通凡木,祖师爷给取的名字,据说是一种很少见的树种。”
禾溪点点头。
确实少见。
毕竟修仙界的至宝也不是大白菜。
她与百阑宗其他人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通凡木就是玄天木的真相。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那位自在尊者要给玄天木取名为通凡木,还不告诉逍遥派弟子真相,但禾溪知道,这事背后肯定不简单。
不过……既然方宴游不知道这是玄天木,那身为掌门的逍遥子会知道吗?
禾溪此时想到一个细节。
方才谈话的时候,逍遥子好像格外在意玄天木,后面还单独找上师尊聊天。
或许,他是知情的。
禾溪垂眸,掩住其中的思索,打算等相无宥回来后好好问一问。
方宴游不知道百阑宗众人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指着通凡木下面的一排木屋,一挥手,颇为豪气道:“我们逍遥派虽然穷得没灵石,但房子还是有的。”
“这里全是空屋子,你们可以随便住。”
顾寒宵发问:“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空房子?”
说到这里,方宴游再度叹气:“还不是因为我们穷。”
“实话实说,尽管我们天天种田,但我们到底是修士,还是要修炼的。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逍遥派里除了灵田,什么都没有。”
方宴游摊手:“祖师爷曾经给我们留下了一条灵脉,可是那灵脉传承至今已经有枯竭之相,所以为了赚取灵石,我们逍遥派有许多弟子跑去了隔壁宗门打工。”
“他们人走了,这些房子可不就剩了下来。”
萧韶歌此时忽然问:“你们隔壁是什么宗门?”
为了给他们展示,方宴游走上前随意开了一间木屋的门。
因久未有人踏足,屋里积了许多灰尘,在照进来的日光中不定漂浮。
听了萧韶歌的问话,他漫不经心地答。
“悬济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