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溪特意问:“阿福,糕点好吃吗?”
阿福大大地点头:“好吃!”
有了阿福的带头,禾溪满意地从其余孩子脸上看见了动摇之色,笑道:“下一位。”
坐在阿福后面的是个面容稚气的小姑娘,名叫怀渔。
她本身就爱甜食,闻着糕点的香气有些受不住,很想尝尝,却又碍于多宝的吩咐而犹豫。
就在她动摇不定之时,阿福还在那里说着哇哦糕点好香好好吃真想再来一块。
怀渔揪着裙角,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
禾溪见小姑娘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往上添了一把火:“我数三声,若是其他人没有拿的话,那这糕点可就归阿福了。”
阿福欢呼一声:“好啊好啊!”
什么!
本就有所偏向的怀渔再也坐不住,连忙上去领了一块。
“我要!”
禾溪勾了勾唇角,给了怀渔一块甜糕,看得其他人更为动摇。
“搞什么,怀渔怎么也叛变了。”
“她要是不拿,那就便宜阿福了!”
“我也要拿,不能便宜阿福这个叛徒!”
有了第一个和第二个打样,再加上禾溪那番话,很快其他孩子也经受不住诱惑,上去领了糕点。
就连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要反抗禾溪的多宝也没能抵抗住糖衣炮弹的攻势。
反正……反正这只是见面礼,不拿白不拿。
只要他们接下来不理禾溪,那就没关系。
孩子们如是安慰自己,然后欢快地啃着甜腻美味的糕点。
真香!
这群小孩年纪普遍不大,平日里只是调皮了一点,完全不知道世上有句话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美味的糕点俘获了他们的幼小心灵,也不自觉改变了他们对禾溪的态度。
这位姐姐,人还怪好的。
等孩子们吃完了糕点,禾溪翻开教材,笑盈盈地说:“今天我们来学诗文。”
听到这里,孩子们打起精神,坐得东倒西歪。
来了来了,终于要开始学习了。
这回他们是不会听禾溪的话的!
开摆!
禾溪将他们的小心思看得透彻,倒也不恼,缓声道。
“从今天开始,为了表示对大家学习的鼓励,我会奖励表现出众的孩子一朵小红花。”
小红花?
这个词语仿佛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默不作声的孩子们纷纷竖起耳朵。
“小红花不仅是对优秀小朋友的表扬认可,你们还能用它来兑换奖励。”
禾溪:“集齐五朵小红花,就能兑换一块甜糕;若是集齐了更多的小红花,便能换到比甜糕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就是禾溪拿来诱惑小朋友的办法。
试问世上哪个小朋友读书的时候没有被老师给的小红花贴纸征服过呢?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
有甜糕在前,孩子们对禾溪口中的奖励很感兴趣,缓缓坐直了身,开始窃窃私语。
禾溪也不废话:“好了,现在有哪位同学能给大家念一遍这篇诗文,可以获得两朵小红花哦。”
“我来!”
还想再吃一块甜糕的怀渔举起手,积极回答。
她平日里读书就很用功,顺畅地将这篇诗文读了下来,禾溪口头大肆表扬了她一番:“怀渔念得很好,大家给她一点掌声。”
阿福率先带头鼓掌,其他小朋友也下意识跟着一起。
等反应过来后,他们都有些迷茫。
哎,不是要当反骨仔吗,我们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
怀渔还是第一次收获这么多人的掌声,两颊微红,有点羞涩。
禾溪说到做到,奖励了她两朵小红花。
鲜艳的小红花开得灿烂活泼,经过裴谕的处理能长开不凋。
小姑娘爱惜地捧着小花坐回位置,成功收获了身边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可恶,他们也好想要!
在小红花的吸引下,原本立志要赶走禾溪的小朋友们开始忘记初心,纷纷争夺禾溪的注意力。
“谁能向大家解释一下这句诗的意思呀?”
阿福踊跃道:“我我我!”
“有哪位同学能背下这篇诗文啊?”
多宝不甘示弱:“我能背!”
一时之间,学堂之中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禾溪的教学不像前任教书先生古板,她不仅教书上的诗文,还会将其与生活结合。
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有趣形象的比喻,听得小孩子们捧腹大笑。
除却正常上课,学堂之中还有一张陈年积灰的古琴。
原先的学堂先生不通音律,因此这张琴从未用过。不巧的是,裴谕为了成为一名优质小白脸,特意学过琴棋书画。
他会弹琴。
课余时分,裴谕拭去这张古琴上的尘灰,坐在古榕之下,为鲜少听琴的孩子们弹奏一首琴曲。
琴声动人,恍如仙音,让一众小朋友听得如痴如醉,流连于琴音之中难以回神。
在这样的教学中,不止是小朋友感受到学习的快乐,两人也从中找到了教学的趣味。
最后一堂课,禾溪跟裴谕没有教读书写字。
两人坏心眼地说起了一些灵异志怪的秘闻,将自小长在村中没什么见识的小朋友们吓得吱哇乱叫。
虽然被鬼故事吓得不行,但小孩们又菜又爱玩,惊吓过后依旧听得极为入神。
直到日薄西山,暮色从窗间浮现,小孩们才震惊地发现时间过得居然这么快。
该放学回家了!
眼看到点了,禾溪走得毫不留情:“放学了,小朋友们再见啦,明天见。”
她牵着裴谕光速走人,不给半点加班的机会,只留下一众小朋友心碎的目光。
哥哥姐姐,你们的鬼故事还没讲完呢!
故事里的那个人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放学之际,前来学堂接孩子回家的家长看见自家崽子一个个蔫头耷脑,望着学堂大门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顿觉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 “爹,娘!我明天要早点来学堂上学!”
爹娘们:?
完了,他们家的崽上个学把脑子上坏了。
家长们忧心忡忡地领着孩子回家,准备询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一个个平时放学恨不得飞回去的皮猴子们这么反常。
回去的路上,晚风拂过林梢枝头。
外出劳作的人们披着暮色回家,炊烟袅袅,满耳皆是人间烟火的喧嚣。
裴谕略微垂首,看向走在身侧的禾溪。
晚霞绚烂的光晕将她的侧脸晕染出柔和的光泽,她嘴角微翘,发丝随着她轻快的脚步蹦跳,泄露了主人愉悦的心情。
从他第一次见到禾溪时,她身上总有一种潇洒而自然的鲜活,让人移不开目光。
很耀眼。
今天在学堂里发生的一切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裴谕甚至觉得,教这些孩子读书,甚至比毁灭世界还要有趣。
许是裴谕的眼神过于专注,禾溪心有所感地看回去:“怎么了?”
裴谕想到今天那些被她治得服帖的小孩子,笑道:“阿禾无论做什么都做得很好。”
“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做好的。”
禾溪摇摇头,一脸沉痛:“比如高数题,杀了我都做不出来。”
禾溪:可恶,下辈子她一定要有一个能够征服高数的脑子。
她转头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征服高数,无心顾及身侧的裴谕。
被高数击碎了所有浪漫心思的裴谕:“……”
他恨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