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尊者听后,大为震撼。
禾溪见他表情变幻莫测,以为他会为了终于富起来的逍遥派感到欣慰,结果只见自在尊者捶胸顿足,遗憾不已。
“可恶啊,为什么我那个时候玩不到灵网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自在尊者很不高兴,但他是个洒脱的人,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算了算了,我魂都快没了还管那么多干嘛,不纠结了。”
禾溪:您心态真好。
自在尊者将玩不了灵网的烦恼抛去脑后,继而道:“既然小姑娘你与逍遥派有如此缘分,又能触发禁制将我唤醒,想来应该是有事想要问我。”
“说吧,你遇上什么问题了?”
谈及正事,禾溪恭敬问:“我想问尊者,我该怎样才能飞升?”
问完之后,禾溪看见眼前的青衣人影感慨般地摇了摇头,一双眼却平淡通彻,不见丝毫意外。
“唉,果然是来问这个的。”
自在尊者叹了声,伸出一指在禾溪面前晃了晃:“受于限制,我不能明言告诉你答案,不然便算是作弊。”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本人的理解。”
禾溪立马打起精神,像个临近期末准备听老师划重点的大学生:“您请说。”
自在尊者:“你觉得修仙界里,最重要的存在是什么?”
禾溪想了想,试探地给出了一个答案:“灵气?”
灵气是修仙的根基,若是没了灵气,那还叫什么修仙界。
自在尊者开心得一拍大腿,可惜他是魂体状态,没有拍出半点响声:“嘿,巧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但我后来走过修仙界,看过芸芸人世,便不再这么想了。”自在尊者微微仰首,似沉浸于那段过去行走世间的记忆里,追怀道。
“灵气固然是构建此方世界的一部分,但真正赋予此界意义的,使其生生不息的,其实是‘人’。”
禾溪喃喃: “人?”
她对这个答案既有一丝意外,又感到一阵理所当然。
自在尊者淡淡颔首。
“无论是飞天遁地的修士,还是生老病死的凡人,归根究底,皆是天地之灵,是芸芸众生。”
“若是众生不存,生灵断绝,那此界的存亡就没那么重要了,即便灵气大盛,也自会走向湮灭。”
自在尊者注视着沉吟的禾溪,语气微妙:“与其说我们飞升是为了救世,倒不如说是为了救人。待你领悟了这个道理,你就能飞升了。”
禾溪垂眼,若有所思。
不等她继续深想,自在尊者又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道:“哦对了,飞升这种事啊,除了领悟和修为之外还得看道心,道心到了雷劫也就快到了。”
禾溪虚心求问:“那您是怎么达到这种道心的呢?”
自在尊者一拍手,理所当然道:“靠种田啊。”
禾溪:“……”
她陷入思考,难道自己也得去种个田才能飞升吗。
自在尊者一见她反应就笑了:“你跟我可不一样,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道,这得你自己去找。”
禾溪点点头,这说法倒是跟师尊说的一样。
“不过小姑娘,我有一点很好奇。”自在尊者直勾勾地盯着禾溪,“你是废灵根,却能修炼到如此境界,是因为玄天木吗?”
在他眼中,禾溪看到了一种难以磨灭的执念。
她知道为什么自在尊者会有此问。
日记中,自在尊者曾遍历修仙界苦寻玄天木,想要为遥娘改变废灵根的体质,让其续命长生。
遗憾的是,遥娘最终没有等到。
“不太能算吧。”禾溪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拿到玄天木时,心中的执念其实不是要重塑灵根修炼,而是想建灵网。”
“后来天道找上了我,我跟它达成合作之后,便发现我能依靠灵网修炼。”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天道与她之间的合作,还有玄天木与灵网的联系。
自在尊者明白了,并敏锐道:“所以你才会这么着急飞升?”
禾溪诚实地点了点头。
“前辈你有所不知,修仙界已经毁灭过一次,全因天道重启才能有这一世。如今灵气衰微得厉害,沌妖四处作乱,若是我不能尽早飞升,只怕未来局势会更恶劣。”
她叹了声气:“而且若是我不能飞升,我师门前世被窃取的气运不能补齐,他们此生都不能飞升。”
这是天道见她进度落后,为了逼她一把才告诉她的内情。
自在尊者思考了会她的话,忽然问:“你的师门知道这件事吗?”
禾溪:“知道。”
她不可能将这样的大事瞒着。
自在尊者又问:“那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指责你吗?”
禾溪回答得很快:“不会。”
自在尊者打了个并不响的响指,畅快一笑:“那不就结了。”
“人活一世,无愧于心,无愧于命就够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管那么多,你只须尽力而为就好。”
“更何况,比起飞升,我觉得你的师门可能更加在意你。”
自在尊者垂首看她,眸光里有种长辈的宽慰:“在意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能令弱者生出反抗的勇气,也能令高傲的强者甘心俯首。”
“但在你身上,这份在意反倒成了困住你的牵绊。”
禾溪默然片刻,像个被老师指出错误的学生:“您说得对。”
自在尊者一脸骄傲:“那可不,这可是遥娘教我的道理,自然不会有错。”
他一脸的“我老婆最棒,我老婆说得都对”表情。
被秀恩爱的禾溪:“……”
踹翻这碗狗粮。
她接着说:“可是就算我不着急,师尊他们不着急,天道也在催我。”
局势不会给她慢慢来的时间。
自在尊者在世时也被天道找上过,面临过相似的问题,深有同感,他结合自己的经验,给出了建议。
“天道烦得死,一天到晚催催催就知道催,有本事它自己来干啊。”自在尊者没好气,“你别搭理它,它要来催你就让它滚犊子。”
“多骂几次他就老实了,实在不行就干它丫的!”
禾溪深沉道:“我已经骂过了。”
自在尊者以神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赞许道:“敢骂天道可以啊,小姑娘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禾溪故作谦虚:“不敢当不敢当。”
一人一魂就骂天道这件事彼此欣赏,并交流起怎么攻击天道才能让它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