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头不好相处，但俞韵还是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大部分事情，包括盲盒世界的真相。

时讯为了突破人类寿命，招揽多方人才，私底下投资了无数实验，其中不乏正经合规的，例如研究细胞，但也有像老头这样研究旁门左道的，主张意识永生便是生命永生，专门研究大脑。

韦淳是时讯为老头招揽来的助手，其理念来源是老头，所以是俞韵误会了，并非韦淳一开始就癫狂地想更换俞姗姗脑神经，对着俞姗姗做实验。

韦淳进组后一年，时讯突然领了一个人类女性模样的机械AI出现在实验室里，这个机械AI自称33，说它研发了盲盒世界，如今需要人类协助，让老头等人加入。时讯还通知实验室的一切都将交由33管理，有异议的全部进入盲盒世界，成为第一批实验npc。

老头觉得荒唐且愤怒，但当他看到33创造的虚拟世界后，老头忽然发现，自己的实验或许将面临突破性进展。之前他研究了记忆如何储藏、传输与提取，却难以弄清情绪与意识如何产生，现在有了盲盒世界，便出现了新的研究途径，他可以在此攻坚克难，大有所为。

俞韵：“所以你们创造一个又一个的恐怖意象，是为了刺激我们产生恐惧等强烈情感，好追溯和研究情绪的产生。”

“没错，”老头回答，他覆上眼罩，用独眼看着俞韵，示意机器人把箱子放到俞韵面前，“鬼怪、灵异，这些在现实世界里看来不过是一串又一串的数据，但在这里，在这个我们打造的共同意识里，却都是真实的。”

“如果死亡，意识也会死亡，实验者身体状况差的，大脑也跟着会当场死亡，”老头奸笑，想从俞韵脸上看到惶恐不安，“我们的技术还不成熟，无论脑组织条件再好，只要经历过三次死亡，记忆都会粉碎到无法拼合，意识也会消逝。这个时候，实验者便成了最好的躯壳，可以完美承载他人的记忆和意识，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俞韵冷笑：“光是‘意识永生’还不够，你们还换了这种方式尝试永生。”

老头知道俞韵对自己的不屑和嘲讽，他喟叹一声，故意道：“想起来，第一次见33号的时候，她还是木讷的机器人，结果一周后竟学会了撒谎，”老头看着俞韵，“听说33号的样子，是照你去世的姐姐做的，韦淳把她当成了老婆，33号也扮着老婆的样子，”老头挑眉，笑道，“俞韵，你也是这样扮着家家酒吗？”

俞韵啪地将箱子合上，倏地看着老头。

老头视线滑离，依旧用着调侃的语气，啧啧两声，加快了语速：“韦淳那小偷，背着我勾结时讯，让时讯提供独立实验室，还篡改了我的实验方向，想要利用我的研究成果去救他老婆，哼，还不是没成功！现在的33号，只是拥有移植前的记忆，却没有移植前的意识，时讯还好意思说33号是我实验的成果，让我配合……”

“秦老，”俞韵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桌对面，淡淡道，“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嫉妒罢了。”

“嫉妒什么？”老头大声反驳，“嫉妒你姐夫意外制造了一个33号？真是可笑，他还不如他制造出的那个机器AI有用……”

“所以，”俞韵高声打断，“你不仅嫉妒我姐夫，还嫉妒我姐姐，”她语气断然，“而且不仅是嫉妒，还是嫉恨。”

虽然俞韵并不赞同韦淳的做法，也确定现在的姐姐不再是原本的姐姐，但不代表别人能当着她的面诋毁他们，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秦老，承认吧，”俞韵晃动手腕，“你就是不如我姐夫，”老头张口欲反驳，俞韵立马说完，“这个手环是我姐夫给我定做的，但你通过货器查验了我的手环，看了我的手办，甚至知晓了我的信息，却依旧看不出……手环和其他的玩家不一样。”

老头噌地站起，死死盯向俞韵的手环，机器人也跟着过来，打开了胸腔的检查屏幕。

“技术比不上我姐夫，”俞韵放下手腕，拒绝机器人接近，继续说，“还因为嫉恨搞小动作，被我姐姐罚下来了，”俞韵用着老头之前的语调，轻笑道，“秦老，被关进自己亲手打造的游戏牢笼，你在这里，有没有扮家家酒的乐趣？”

老头用力拍下桌面：“俞韵！”

俞韵直视老头，丝毫不回避眼神。

老头胸腔剧烈起伏，独眼迸发出实质性的灼热，恨不得把俞韵当即烧个对穿，脸上胡子也仿佛吹胀的气球，逐渐蓬松竖立。但俞韵清楚，老头不会对她做什么，就同她无法对老头做什么一样。

几秒后，吹起的气球泄气回缩，灰白夹杂的胡子逐渐贴回脸皮，那矍铄的眼中凶光暗淡，变回了纯粹的冰冷，老头扯起嘴角：“你不是一直好奇条码是什么吗？我告诉你。”

俞韵眸光轻挑，发现老头关了机器人的检查屏幕，然后抓住机器人的手，开始旋转卸载它的手指头：“拿着这个，去照一照跟着你的那小孩手腕。”

一道弧线在半空划过，俞韵接到了老头扔过来的金属手指，手指中空，里面是已经装配好的手办。俞韵试着触碰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