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竹节虫锯子一般的手砍了过来,在空气中割出嘶嘶的呼声,像是竹叶摆动的声响,俞韵见状紧急止步,没有踏上桌面,而是一脚踹在桌边,翻身后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长桌被砍中,当下发出巨大的震动,桌面上的散页唰啦啦滑落,摞好的卷宗也歪到一旁,稀稀拉拉地滚下桌沿,小妹忿忿抬手,露出桌上显眼的白痕,它想要再次攻击俞韵,却因为共生的竹节虫重伤,小妹变得有些力竭。
“小心资料啊。”大姐竹节虫急急横到门边,双手高举,不断捞着飘飞的页码,用身子挡住离开的门,高声提醒。
“就是啊小妹,”二姐竹节虫从门帘边走出,气势汹汹瞪向俞韵,“马上要做年终归纳,你发脾气搞死人就行了,别搞工作,”二姐脑袋上的毛早炸开了,此时唰唰两声,也亮出了手上的半透明角质,“我可不想被罚钱。”
话毕,二姐倏然弹向俞韵,两个手刀砍向俞韵的头。
俞韵立在墙边,要跑已然来不及了,她急速上挡,用牙齿重重迎下了这一击,身子也被迫后倒,撞翻了地上的杂物。
竹节虫双手下压,牙齿抵上锯齿,发出咯棱棱的摩擦声,俞韵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没让手刀继续往下。
“这么弱的甜鼠,”竹节虫微微偏头,暗色的凹陷变为亮红色,俞韵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复眼,它声音变调,骤然间怒气上升,“竟然也能,杀了三妹——”
不好。
二姐扬起另一只手,径直砍向俞韵身躯。
俞韵急急去拉身旁的折叠椅,倏地上扳,甩向伪人。
折叠椅咣声撞上手刀,瞬间成了两半,椅背覆盖的网面被划拉着发出嗤——的声音,断面扬出大量粉尘和碎纤维,痒得人只想打喷嚏,二姐晃了晃头,避开这些灰色的颗粒。
俞韵连忙翻滚,趁着混乱躲进了桌子底。
二姐摆手,挥开粉尘:“人呢?”它看向原处,急声大喊,“人不见了,甜鼠跑了。”
“什么?”大姐还在收拾资料,忙抬头看了眼窗户,“不可能出去,肯定还在这里。”
小妹捂着头,有些怏怏地往后靠:“在底下,我看到了在底下。”
俞韵及时拔掉U盘,上面的迷你显示屏显示加载100%,她刚揣进兜里,准备找地方跑,就和弯下腰的二姐对上了视线。
“好啊,真在底下,”二姐语调高扬,再次抬手,“我要把你砍成两半。”
听见这话,大姐急得大喊,收拾的动作加快:“电脑,别弄坏了电脑,要赔!”
俞韵急急往后藏,一脚用力踹倒主机,给自己争取时间。
主机斜倒在桌子底,还未彻底躺下,就被二姐一手刀劈成了两半,直到这个时候,二姐才意识到大姐说了什么,它看着机壳冒出滋滋的电光,动作一愣:“咋办大姐,已经坏了。”
“啧,你,”大姐也停了动作,一句话百转千回,“欸,唉。”
两人愣神的功夫,俞韵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往长桌下爬,原来两个工位的桌底是连通的,用来放竹节虫相连的腹尾。
二姐看到俞韵爬得只剩一双脚了,登时气得毛全竖了起来,也不管工作的事了,直接身子一矮,就要追着钻进去:“害我毁坏公物,我要杀了你。”
桌底空间对俞韵来说很有盈余,但对竹节虫来说就不是这样了,俞韵边躲边往里爬,幸运地逃了三次,但第四次时,她不巧撞上了竹节虫的连体身,桌下空间被占大半,没法再躲了,而二姐几次都打不中,脾气愈来愈急,手也愈发使劲,一副要把桌子也砍碎的架势。
情况紧急,俞韵也顾不上那么多,她仓皇抱住竹节虫的连体身,上举当盾牌。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二姐第五次挥砍,只听一刀咔擦响,小妹顿时爆发出痛苦的怒音,疼得猛甩。
猝不及防地整张长桌被掀开,所有资料连带着电脑一齐倾斜翻倒,俞韵也被用力摔翻,抱住的虫身脱离,俞韵仰躺在桌板底上,胸腔和后背一阵阵钝痛。
“小妹,”二姐看到自己砍中的是什么,一下傻眼了,它急忙收手道歉,复眼不断上下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不知道是三妹……小妹你……”
小妹这次是真没了力气,半身栽倒在墙边,忍痛般浑身颤抖。死亡竹节虫的胸腹被连着砍断,仅剩一层稍硬的壳还连着,像调料瓶上打开的盖子。
三妹竹节虫彻底死了,眼睛变白,断口也没了反应,只有连向小妹那边的伤口在频频回缩,内部柔软的部分不断挤出绿色的体/液,像是生理性痉挛。
“三妹,”大姐也看到了,它把收集好的资料丢到一边,急切问道,“小妹你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截体,把三妹给分离了。”
小妹摇头,长手缓缓指向俞韵,此刻的俞韵捂着胸口,勉力转了个身,看样子就要起来。小妹:“杀、杀了她,杀……杀了她……”
二姐陡然立起身子,扑向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