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面的人冷不防开口 ，于菀菀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事，我知道你大概是被影响……”话说一半，她看了看四周，谨慎的闭了嘴。从始至终，没有对上陆循的眼神，因此也就错过了她说没事的时候，他眼中的冰冷。

*

陆循约见于菀菀的时候，裴臻也没闲着。

能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她还想到一个人，

陈池。

这段时间，还没来得及和他聊聊。

发了消息问到地址，裴臻直接让兰因将她送到了陈池现在的小区门口。

有人早早就在门前等着了。

从陆循口中，裴臻得知陈池所谓的人格融合，但是她知道，对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拥有了所有的记忆。

只是按照角色定位，陈池是温柔男二，如果记起了所有事，那为什么会选择站在女主角的对立面，在她不知道的故事线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陈池开门，然后侧身让裴臻先进去。

“不用换鞋。”

看见他要去倒水，裴臻制止：“直接说正事吧。”

仿佛在自己家里似的，率先在沙发上坐下，陈池站了会，才跟着落座。

裴臻却不急着开口，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看陈池的样子，目光深长地落在他身上，好似……好似透过他……

“他已经消失。”陈池不自在地动了动，打断了裴臻的注视。

“……”

彼此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在真正听到时，难免泛起了一阵酸涩。

曾经在一些瞬间，原来他也陪伴在她的身边，以灵魂存在的沉默。

“我知道。”裴臻没有解释其实自己刚刚不是这个意思，“我来是有一个疑问，还需要你解答。”

“为什么你会选择，背叛……女主？”

陈池似乎早料到了，平淡开口：“你把这种，称之为背叛？”

“难道不是？这个世界本就是围绕她而运转，你的存在更是，比起我，你更像是必须以她的存在为意义，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陈池放松了很多，身上没有了一丝稚气，或者说，现在的他，是十几二十年之后，已经历经世事的人在和裴臻对话，“可是我更称其为，觉醒。”

觉醒……

裴臻：“契机是？”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闻言，裴臻心里一动。

又听他说：“如果按照原先剧情发展，陈池作为配角的一辈子，确实也就那样了。”

“但是裴臻，因为你，我过了好几辈子，哪怕没有男主的存在，我也作为配角，履行着自己的人设，但你真的觉得我的人设合理吗？我为了一个不喜欢的人，一门心思扑在别人身上的人，放弃了我为之付出无数个日夜的比赛、我的梦想？甚至不顾父母亲人、背弃了所有朋友，甚至……不惜为了她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

说到后面，他明显情绪激动，呼吸开始急促。

陈池的状态不对，裴臻联系那句“违法乱纪”，有不好的猜测：“你，做了什么。”

只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做了什么……”

他目光昏昏沉沉，最后终于聚焦在裴臻脸上，“……我杀人了，裴臻，”

扶着沙发的手一紧，裴臻没想过会这样直接，然而后面还有，

“我tm杀人了！”

“我的结局是什么你知道吗，”

“被告人陈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他永远记得那几行字，

“病重不愈，横死狱中。”

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无法忍受自己会做出那样的行为，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人吗？女主角害怕失去男二，不惜故意以身涉险，做了一个局，谁知道临时找来的人假戏真做，男配就直接英雄救美，气血上头把人杀了。”

甚至，在某段记忆中，陈池这个傻缺还反过来安慰女主，仅仅遭受道德谴责的女主。

“裴臻，我的手，是用来夺冠的！没有人比我更热爱赛场，不是……用来杀人的！”

陈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这些话，他对任何一个人都说不了，每每话到了嘴边，都像是有个塞子堵住。他激愤、不平，甚至刚开始无法接受以至于昏厥，每天都要洗无数次手洗掉那些鲜血，父母都觉得他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唯有对着裴臻，或许因为他们是同类，所以不受世界限制。

陈池捂着脸无声哭着。裴臻也没说话，静静陪着他。联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拉进无边空间，知道这个世界真相时，她的崩溃不比陈池少。

只是她没想到，对女主一心一意的人，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情绪平复，陈池才继续说：“你的循环，为我带来了生机。哪怕配角，也是人，故事没有逻辑，配角人物没有行为逻辑，故事一样会崩盘，这就是我觉醒的契机。”

“没有人规定，一本书里的配角，不能够拥有自己的人生，哪怕是作者也不行。”

“而且，”陈池轻呼了口气，神色无比认真：

“这个世界的目光已经从女主身上转移了，我不信你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