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宁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是,父皇。”昼遥也起身领命。
他今天仍然是一身玄衣,穿梭过人群时,衣摆间暗色的图纹若隐若现。
许是有几分外邦血统的缘故,他肤色也较之常人更白一些,在都是黝黑壮汉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虞妃妹妹看得这么认真,是不是自己也想下场活动活动呢?”
纯妃不怀好意的话语响起。
虞宁唇边漾起一抹冷笑。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连做戏都不愿多做,看来是真的恨不得她马上去死。
“纯妃娘娘若是想自己耐不住想下场可以直说,何必拿妹妹作筏子?”
虞宁装作调笑的样子,可那双促狭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说起来,朕还从未看过你骑射的样子。”昼慎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虞宁心中一惊,赶忙挽住昼慎的胳膊埋怨道:“皇上,太医都说了臣妾的病要静养,受不得风的。”
纯妃一看昼慎有松口的意思,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虞妃妹妹的病将养这么久一直没有好转,说不定是寒毒瘀积所致。这里草原辽阔,景色宜人,妹妹下去活动活动,出出汗,就能大好了。”
纯妃说着,将希冀的眼神投向昼慎。
却不料昼慎并没有像她所想那般答应她,而是不阴不阳的瞥了她一眼,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虞妃身子弱,不能受惊吓。纯妃若是想活动活动,便自己下场吧。”
“臣妾…臣妾……”纯妃顿时结巴起来。
“怎么?刚刚不是你说这里草原辽阔,景色宜人?怎么这会又变卦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还拒绝,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纯妃只能咬紧牙关,起身领命:“是,那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抬头愤愤地瞪了眼虞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准备骑射用物去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号令响起,秋猎正式开始了。
昼遥一马当先,用精湛的箭法率先射中了场地里的一只野兔,瞬间获得满堂喝彩。
台下世家贵女们的议论声瞬间像炸开了锅。
“那就是七皇子殿下?”
“之前一直未曾关注过这位皇子,不知竟这般俊美。”
“不知七皇子殿下可有婚配?”
“可之前听闻他好似并不得当今陛下的喜爱。”
“那又有什么要紧?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倒也安生,左右七皇子府的金银也够荣华一生了。”
闲言碎语穿耳过,虞宁却蓦地有些不爽。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下昼遥手持缰绳的模样。
他一头墨发被高高束在脑后,双腿夹紧马背,搭弓射箭时手臂肌肉绷出紧实的曲线,挺拔的背部绷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平日里多被那些迂腐老臣诟病的蓝色眼珠,此刻紧盯着猎物,显出一种别样的压迫感。
俊美挺拔的仪态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一副英姿勃发的样子,与身侧那位上场后立刻被隐没于人群之中的四皇子昼楚简直是天壤之别。
虞宁不满的撇了撇嘴。
不过是场秋猎,打扮得那么好看作甚?
场下那些不谙世事的官家小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还不知道收敛几分,不知羞耻!
系统320:……
还没等她愤愤地在心里吐槽完,就听见昼遥突然道。
“说起来,阿遥也确实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虞宁闻言心中一惊,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吗?不过臣妾听闻七皇子与四皇子好似也还没婚配呢,若说成亲,是否该以从长到幼的顺序来操持较为合适呢。”
昼慎闻言沉思片刻:“你说的也有理,不然朕又会被翰林院那几个老头子参一本长幼无序。”
虞宁见他松口,顿时暗松了口气。
她不知昼慎为何好端端地提起此事,又疑心他是否发现了自己和昼遥之间的蛛丝马迹。
还没等她多想,却听昼慎又道:“不过先相看着总没错,等他有了心仪的姑娘,到时候朕便可给他赐婚。”
虞宁怕多说多错,便垂下眼:“皇上英明。”
昼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既如此,爱妃你便替他相看着。”
虞宁闻言面上顿时血色褪尽,连忙推拒道:“臣妾哪懂得这些……”
昼慎却不由分说的打断了她:“阿遥这孩子自幼没了生母,府中也没有能为他操持这些的,后宫嫔妃中他稍微走得近些的也只有你一人了。”
“那是因为七皇子之前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为表感谢,在宫中碰见七皇子的时候才多说了两句,并不相熟。况且后宫中还有皇后娘娘主持中馈,臣妾怎敢逾距……”
“皇后毕竟要打理后宫,在这些事上多有疏漏,你心细,帮着多打理点。”
昼慎打断了她,言辞平和。
虞宁斗胆抬头瞥了一眼昼慎,见他并没有动怒的意思,相反眼角眉梢间还隐隐有一丝难得的慈爱,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许是他发现自己从未关注过的孩子竟长成了现如今这样出类拔萃的模样,后知后觉的父爱降临了吧。
“好,”她低下头,乖顺道,“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