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没接话,等着她接下来问作品叫什么名字,她来拜读拜读。
却没等到宋文汐这样说:“你这条路相当于从头开始了,真好,我没你这样的勇气。”
游乐一怔,笑了笑:“走学术这条路也不容易,要耐得住寂寞。”
宋文汐看了游乐一眼,眼中有着善意,仿佛这时候才与这位老同学真正重逢。
“你们是来找什么的?”游乐一顿,补充,“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宋文汐很真诚:“确实不太方便,这也是袁师兄一开始那么紧张的原因。”
于是游乐体贴地换了话题:“你主要研究什么?只要是动物都可以吗?”
宋文汐:“可以这么说。”
“那,”游乐拍死一只在手臂上吸血的蚊子,“这个也是你研究的对象?”
“是。”宋文汐说,“你刚刚是感觉到痒才发现它的吧?”
游乐:“恩。”
宋文汐:“蚊子吸血是个技术活,它会一边吸血,一边毫无素质地朝你吐口水,防止你的血凝固。因此,让你痒的不是蚊子,是蚊子的口水,你会痒,其实是对蚊子的口水过敏了。”
游乐:“……”
科普的很好,下次别科普了。
宋文汐却因为提到了自己的专业,打开了话匣子:“蚊子咬人并不是依靠视觉来锁定目标的,而是靠室内的温度、二氧化碳浓度和气味来给自己导航。而当你把灯一打开,灯也会散发热量,蚊子短时间内就会懵圈,无法百分百锁定人在哪里。很多人在买房时,都被销售的‘楼层住得越高,蚊子就越少’忽悠过,有很多研究都证实了蚊子是飞机中的战斗机,不仅飞得远,还飞得高,在高于地面40到290米的空间里,都发现过蚊子。”
游乐听的津津有味,正要开口询问,突然见到前面的姥爷和袁师兄停下了。
姥爷说:“奇怪,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袁师兄:“跟着狗也不行么?”
游乐与宋文汐对视一眼。
方师兄指着离他们几米的那个墓碑,头疼道:“那里,还放着你们带来的贡品。那杯奶茶,我不会认错的!”
一番话说的几人都沉默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良久,游乐见气氛有些凝重,安抚道:“别怕,是我祖宗的墓,自己人,不会怎么样的。”
袁师兄/方师兄/宋文汐:“……”
姥姥问姥爷:“有什么说法没有?”
姥爷:“没!虽然我看着不太像,但其实我是信马克思的。”
方师兄惊奇道:“您竟然信科学?”
姥爷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那神态,跟游女士嫌弃游乐一样一样的。
袁师兄无语道:“好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这个。”
方师兄小小声:“原住民带路也鬼打墙了,难道靠我一个外人逆天改命?”
游乐听他用词网感十足,问道:“方师兄平时喜欢看网文吗?”
方师兄眼睛一亮:“喜欢啊,我最爱看修仙和民俗类了!”
民俗,正好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游乐虚心请教:“那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民俗文里怎么破局?”
方师兄:“让我想想啊……”
袁师兄说:“你还真信他?”
游乐:“死马当活马医嘛,万一可以呢?”
游乐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开了九章之书系统。
袁师兄看向姥姥、姥爷,指望二老出来说点什么,没想到二老也是一副等着被人拯救的模样。
袁师兄:“……”
“想起来了!”方师兄激动道,“不需要念什么口诀,这种情况一般是小鬼在跟你开玩笑,最简单的就是对着空气吐口水,一边走一边吐,其墙自解。如果还不行,那就用点激烈的手法,撒尿,还得是那种童男的尿才行。”
这话说完,空气陷入了安静。
方师兄望着众人:“那我们……试一试?”
宋文汐竟然是第一个响应的:“吐口水还是撒尿?”
姥爷:“先来个简单的吧,不行再加码。”
袁师兄见势在必行,只能举手:“提前说一下,我已经结婚了。”
姥爷自豪地指了指姥姥:“我有老婆。”
于是游乐知道了,在场的童男,只有方师兄一个。
说干就干,游乐这边,以姥爷为代表,宋文汐那边,以袁师兄为代表,两个人走在最前面,对着空气吐口水。
水稻兴奋的从前跑到后,又从后跑到前,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它也想加入。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两个男人那边,游乐在系统上打字。
【游乐等人扫完墓,虽然遇到了鬼打墙,但吐着口水,还是平安地回到了村子里。】
刚写完,光标闪烁,都被系统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难道,是因为这章主角是许星诀,跟自己没有交集,所以不能写自己?
……也对。
游乐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关键,之前自己在医院,虽然帮了小晴,但那也是跟夏了了有关的支线,逻辑上是自洽的。现在,在一个明显主角是许星诀的故事里,突兀的插入一个叫游乐的人,这个人远在百里之外的山里,还遇到了鬼打墙,确实有点奇怪。
既然这样,游乐失望地想着,那之前自己在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借助九章之书的力量让游女士的病消失,也做不到了。
虽然称作系统,但果然还是不能卡bug啊。
而这个时候,前面的姥爷和袁师兄再次停了下来。
方师兄指着那阴魂不散的墓碑哀嚎:“怎么又回来了!”
姥姥赏了他一个毛栗子:“对我祖宗尊敬点。”
“抱歉抱歉。”方师兄双手合十,做赔礼状,“我一时心急,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件事本来有点阴森诡异,但因为人多,而且一直看到的墓也是自家的,所以众人的情绪都很稳定。
游乐收了九章之书系统,说道:“只能靠你了,方师兄。”
方师兄没反应过来:“啊?”
袁师兄:“啊什么啊?童男尿。”
方师兄:“真的要尿?”
袁师兄:“你提的,又只有你一个童男,不是你是谁?”
方师兄快速扫一眼宋文汐:“那你们躲远点,不许偷看。”
姥爷第一个往旁边走:“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师兄瞪着宋文汐和游乐:“主要是你们俩。”
“好好好。”游乐大概猜到了他这突然的羞耻是因为谁,拉着宋文汐就走,“你加油。”
等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了,方师兄这才小心翼翼拉下拉链。
哗啦哗啦——
他将声音尽量控制在最小。
“好了吗?”游乐听到袁师兄问道。
“别催!”
又等了一会儿。
姥爷:“好了没有?你别光在一个地方尿,多走几步。”
“知道了知道了!”
游乐偷笑,余光一瞥,突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影怎么形容呢?
山林深处,树影摇曳,它反过身子,头倒仰着,四肢着地,属于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它是个“鬼”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