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游乐转头，冷冷看向鸮生。
鸮生举手投降：“我只是把她抓了回来，下令打她的，是当时的老大。”
说话间，又一个新老大坐上了沙发：“好了，我只有三句话，长话短说，想不想救她？想救的话，跟我领证。”
游乐/宋文汐/被留在车里的水稻：？？？
见游乐两人没吭声，新老大指了指鸮生，让他解释。
鸮生上前说道：“是这样的，你们买房买车，钱扣掉的瞬间，等于签下了定居契约，从此以后就是这里的公民了，算家鬼。家鬼过的什么日子，野鬼又过的什么日子——”
鸮生顿了顿，看向周围的垃圾场：“想必你们很清楚了。而此地规矩，野鬼想跨越阶级，变成家鬼，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被阳间的亲人认领，烧房烧车；要么，就通过婚姻。只要你们同意领证，随我们去政务中心公证，我们就能共享你们的房和车了。”
游乐赞叹：“真不要脸。”
鸮生没听清：“什么？”
“我说，”游乐高声道，“真、不、要、脸。”
活着就不提了，死了还有一百零八种吃女人的办法。哈，这鬼世道。
沙发上的新老大怒道：“既然觉得我们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开着你的车，滚！”
说完最后一句话，新老大起立，站到了边上，换了一个新新老大。
游乐和宋文汐默契地握紧了手上的家伙，随时准备干架。
新新老大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笑道：“怎么，想动手？”
游乐和宋文汐没有说话，表情却很冷漠。
新新老大也指了指鸮生，示意他说。
鸮生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敢选你们么？按理来说，家鬼里应该有不少可以领证的女人……”
“因为我们刚定居。”宋文汐截口，“还没有被供养，力量不够强，所以对你们而言，没有威胁。”
“聪明。”鸮生看向宋文汐，“你们是家鬼，我们吃不了你们，但因为你们刚定居，力量还不够强，所以，是我们提出领证的最好时机。当然，一切全凭你们良心。要是不在意谢老太的话，现在就可以开车离开了。”
游乐说：“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回去养精蓄锐，等力量足够强了，再来救谢老太呢？”
鸮生吹了一声口哨：“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可以！当然可以！那就到时候再来救呗！反正那个时候，我们应该也折磨腻了。”
游乐挑衅：“你们腻了，我们可没腻，到时候不如换我们来折磨你们？”
这话说完，垃圾场上所有野鬼都笑了起来。
笑声惊悚，震得人头皮发麻，有几个，下巴直接笑到了地上，浓稠的液体滋啦滋啦，仿佛拔丝黑浆。
游乐皱眉，忍住呕吐的欲望。
鸮生替旁边那个下巴掉在地上的野鬼捡起下巴，还给他：“大小姐，你看到了，他们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你再折磨，能折磨到哪儿去？你的恐吓，只是我们的日常。”
“是么？”游乐说，“我看你保持的挺好，显然折磨你效果最好，更有反差感。”
“我无所谓呀。”鸮生摊手，“那就到时候等待你的垂怜了。”
谈判陷入了僵局。
谢老太提心吊胆地看向游乐，脸上的表情是绝望的。
她已经做好了被游乐放弃的准备。
“好了，我们各退一步。”新新老大开口，“如果你诚心想救谢老太，就跟我们领证去，但是，领证的对象，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新新老大起身，让到了旁边。
又换一个野鬼坐沙发，他顺着前一个野鬼的提议道：“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游乐低头，看向谢老太。
谢老太急忙撇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游乐又看向宋文汐，宋文汐咬唇，显然也陷入了两难。
游乐问谢老太：“小花奶奶，你怎么想的？”
谢老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
一个野鬼叫道：“谢老太，求她呀，朝她磕头，别说我没教你。”
所有野鬼的目光都在谢老太的身上。
她却仍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老太，你的腿没力气，还有嘴巴呢，我们可没把你的舌头拔了。”
“快，求她呀，她要是不肯答应，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别怪我们。咱们来日方长。”
“谢老太……”
“谢老太……”
众鬼的七嘴八舌中，谢老太终于喝道：“够了！”
众鬼噤声。
谢老太深呼吸，然后，仰起脖子，冲游乐和宋文汐骂道：“你们两个死丫头，还犹豫什么，赶紧为了救我去领证啊！早知道你们这么白眼狼，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就该吃了你们！”
——游乐说：“谢谢奶奶帮我们。”
——老太太摆摆手：“谢你们自己吧，因为你们先出手帮了我，我才帮你们的。但我能力有限，你们也看到了，我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去。”
人是会说反话的，鬼也是。
“看什么看！我早就发现你们俩又自私又绝情了，不就领个证吗？有那么难吗？没有我，就没有你们俩的现在，你们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现在就是机会啊！去啊！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干吗？！”
——游乐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们的？”
——“还能有什么时候！”谢老太说，“不就你们开过去的时候。”
——游乐算了一下，谢老太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们三个小时了。
人是会言不由衷的，鬼也是。
不然，为什么谢老太嘴里骂着她们，身体却抖如筛糠？
她害怕被游乐先放弃，所以主动给了她们一个台阶下。
这个老太太，第一次见到游乐她们的时候，嘴巴就很厉害。
恐怕，跟吴老头的婚姻，她也是这么强势着就过来了，才让吴老头对她深恶痛绝。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她也是有尊严的，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跪地求救，不允许她被别的野鬼看笑话。
做人如是，做鬼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