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三个星期，学校突然宣布要举办决斗俱乐部。

通知是早餐时由级长们挨个传达的，据说发起人是弗立维教授和洛哈特教授，就定在晚上八点的大礼堂，甚至还专门强调，这是非强制活动，但“强烈建议所有学生参加”。

“决斗俱乐部？”贾斯廷的眼睛亮了，这是石化事件发生以来，他第一次精神了些，“这可太好了，至少能学点有用的东西。”

“可是洛哈特也参加，”莎莉安有些不安地小声嘀咕，“上次他把波特的胳膊骨头都变没了。”

露西娅她们听见这话，齐刷刷地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了一眼。哈利正低着头吃早餐，胳膊看上去非常灵活，除了看上去很疲惫，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也许，庞弗雷女士会解决的，”苏珊迟疑地开口，汉娜在一旁附和地点着头。

“可为什么是这周... ...”露西娅郁闷地叹了口气，“这周末我们有魁地奇赛，莎莉安，我可不想耽搁训练。”

这周星期天，露西娅将迎来她的第一场魁地奇球赛，为此，她这两周几乎一有时间就会跑到球场上进行训练。对于这次比赛，她紧张得不行——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住在球场上。

莎莉安闻言也也放下了手中的苹果派，“噢，让我好好的吃个早餐吧，露西娅，我现在已经紧张得想吐了。”

露西娅抱歉的做了个鬼脸，莎莉安因为这个事，确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周五晚上，大礼堂已经变了模样。四张长桌被移到了墙边，中间留出了一大片明亮的空地。天花板上的烛光被调得更亮了一些，整个礼堂变成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剧场。前方，一个镀金的舞台搭在那，洛哈特早已站在上面，他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缀满亮片的长袍，比平时更加花枝招展。而他旁边站着斯内普，正一脸冷淡地等待着开场。

全校的学生几乎都来了。露西娅和汉娜她们站在靠右的位置，旁边就是拉文克劳的人群。迈克尔在她右手边几步远的地方，但露西娅假装没有看见他，她还有点生他的气。

时间一到，洛哈特就举起双手，让礼堂慢慢安静下来。

“来，靠近一点，靠近一点！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吗？”他大声说，“很好！那么，让我来教你们一些决斗的技巧——”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关于“自我保护”和“解除武装”的废话，最后终于宣布，他要和斯内普教授做个示范。两人走到舞台中央，同时举起魔杖，还没等洛哈特把咒语说完，斯内普就轻轻一抖魔杖，一道红光瞬间将洛哈特掀翻在地，滑到了舞台边缘。但下一秒，洛哈特就麻利地爬了起来，他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朗声大笑，一边大力拍着斯内普的肩膀，一边大声向台下的众人讲解：“就是这样！非常好！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缴械咒，如果你刚才像我这样分心，那你也会被打飞出去。”

“他是分心了？”莎莉安在露西娅耳边受不了地悄声吐槽，“我明明看见他们一起举起的魔杖。”

露西娅还没来得及笑，洛哈特就已经大手一挥，宣布所有人分成两人一组，可以开始进行自由练习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学生们兴奋地寻找搭档。魔杖被高高举起，咒语声、尖叫声、偶尔的爆炸声全部都混在一起。高年级们还练习得有模有样，但低年级们都不会什么咒语，念着念着干脆就直接上手互殴了起来，整个大厅都乱成了一锅粥。

露西娅正在和莎莉安慢吞吞地互甩着‘漂浮咒’，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她转过头，看见哈利和马尔福被推到了礼堂中央，他们举着魔杖，互相瞪视着对方。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练习，饶有兴致地围靠了上去——显而易见，比起乱糟糟的练习，大家更乐意看新乐子。

斯内普站在一旁，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露西娅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讥诮地望着哈利，随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对着马尔福动了一下。

“一、二、三——”有人大声数着。

马尔福的魔杖猛地挥出，但哈利更快。一道红光从他手中射出，正中马尔福的胸口。马尔福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舞台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但马尔福很快就爬了起来。

“乌龙出洞！”他大吼一声，一条粗大的黑蛇从杖尖喷涌而出，重重地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起头，吐着信子。

人群尖叫着迅速向后闪退，让出一片空地。洛哈特上前挥舞魔杖试图阻止，但反而激怒了那条蛇。它狂怒不已，咝咝地吐着蛇信子，径直朝贾斯廷·芬列里的方向游去。接着，它昂起脑袋，露出毒牙，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贾斯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像失了魂一样呆愣在原地。

危机时刻，哈利向前迈了一步。他张开嘴巴，冲着那条蛇发出了一种露西娅从未听过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嘶嘶声、像一种爬行动物摩擦过砂石的不详声音。那声音不大，但露西娅却感觉它好像就是在自己的耳边说得。

那条蛇停下了，它转过头看向哈利，然后温顺地瘫倒在地上，柔顺得像一堆又粗又黑的胶水软管。

礼堂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他在跟蛇说话。”另一个人回答。随后，所有人都开始惊恐地窃窃私语。

贾斯廷的脸色由白转青，他害怕地朝着哈利喊，“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随后飞快地转身冲出了礼堂。

露西娅看见哈利的脸上还挂着茫然而放松的表情，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罗恩很快就走到了他的身后，和赫敏一前一后领着他匆匆离开了礼堂。

在他们走后，如同封印被解开了一样，有人大声叫了出来，“波特在跟蛇说话。他是蛇佬腔——他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惊恐、愤怒、怀疑，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马尔福站在舞台边上，茫然地看着大门的方向，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愤怒和被冒犯的懊恼。他大声喊着高尔和克拉布的名字，然后带着他们粗鲁的挤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贾斯廷和厄尼几乎变成了惊弓之鸟。尤其是贾斯廷，他根本不敢出休息室，只敢缩在壁炉最角落的位置，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说。厄尼则像一只过度警觉的护院犬，死死守在贾斯廷身边，连回寝室都要两人结伴而行。他们不再掩饰对哈利的恐惧，甚至不再掩饰对露西娅的不满。

“我知道你要为他说话。”厄尼在休息室门口拦住她，语气又冷又硬，“但你也看到了。他在众人面前用蛇佬腔命令那条蛇去攻击贾斯廷。”

“那不是命令——”露西娅试图解释。

“你不懂。”厄尼打断她，“你根本不懂蛇佬腔代表着什么。”

就连苏珊和莎莉安的态度也变了，她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地站在露西娅这边，而是开始犹豫起来。每当露西娅提到哈利，她们就开始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为了躲避露西娅，苏珊、汉娜跟着厄尼去了图书馆，而他们一致拒绝贾斯廷的跟随（因为他们觉得他留在休息室里更安全）。寝室里只剩下莎莉安，而她留下，仅仅是因为明天就要进行魁地奇比赛了。

“别谈这个了好吗？露西娅。”莎莉安有些暴躁地打断了她，“我们明天就要比赛了，能不能先管管这个。”她拿着扫帚，焦躁地拒绝再听露西娅的任何话。

于是露西娅妥协了，她拿着扫帚，准备和莎莉安一起去球场进行练习。两人刚出寝室，就看见西蒙斯沮丧而害怕的站在休息室大厅里，他看见露西娅两人，失魂落魄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