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说——”苏珊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说布莱克当年的案子有疑问,他根本没有被审判过——当时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克劳奇直接给他定罪,没有经过辩护和公开审理,就这样直接把他扔进了阿兹卡班。”
“什么?”露西娅愣了一下。
“我姑姑那时候刚加入法律执行司。”苏珊低声说,“后面她当上了司长,好像一直想查当时的档案。然后她发现布莱克的案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正式的审判程序——连秘密法庭都没有。她觉得——她说‘一个没有经过审判的人,他没有亲口承认这个罪行,你怎么能断定他有罪’?”
汉娜瞪大了眼睛:“可——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杀了那些人啊。”
“姑姑说他没有承认。”苏珊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当年魔法部急着结案,因为抓到一个‘布莱克家的人’,而布莱克一向都是伏地魔忠诚的仆人。在当时那种恶劣的事件下,这是对外最好的交代。她还说——她说布莱克上学的时候……”
苏珊顿住了,然后小心地看了一眼露西娅,这才接着往下讲。
“布莱克上学的时候怎么了?”莎莉安追问。
“她说布莱克上学的时候不是那种人。”苏珊飞快地说了出来,好像说慢了就说不出口了,“她说她认识他,见过他和詹姆·波特在一起的样子。她觉得——觉得他不像是食死徒。”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莎莉安嗤了一声,怀疑地问:“你姑姑不会是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他吧?”
苏珊的脸红了。“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她有些恼火地承认,“爸爸说姑姑这么多年一直对布莱克抱有幻想,说她是被那张脸迷惑了。姑姑气坏了,说爸爸到现在还把她当成学校里那个只会傻追着男生跑的小女孩。”
“你姑姑上学的时候追过布莱克?”汉娜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梅林啊。”
“没有!爸爸只是打个比方。”
“可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汉娜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说,“那可是杀了十三个人的恶魔,就算他以前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况且——我见过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他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就是。”莎莉安用力点着头,“而且魔法部怎么会冤枉人呢。”
苏珊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纠结地继续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蛙盒子。“我也没说我相信姑姑——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姑姑平时不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
“也许她在魔法部待久了,看什么案子都觉得有问题。”露西娅试图打圆场,她温和地拍了拍苏珊的手臂,“你姑姑坐在那个位置上,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然会多想,但这不代表布莱克就是无辜的。”
苏珊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把巧克力蛙盒子放回桌板上,有些惆怅地转头望向了窗外。这时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田野和树林都搅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火车继续往北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细碎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响。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提起布莱克。汉娜从包里翻出一本《女巫周刊》,莎莉安感兴趣地凑过去一起看起来。
露西娅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大衣的扣子。她想起苏珊姑姑的话——“没有审判也没有记录”。而爸爸告诉过她——“哈利的父母死于挚友的背叛”。
如果苏珊的姑姑是对的呢?这中间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但马上她就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不管有没有误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布莱克杀了一条街的麻瓜,并出卖了哈利的父母——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和魔法部都确认了的事情。
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逃犯。这就是事实。
即使没有审判,也不能说明苏珊姑姑的猜测就是对的,露西娅想。但那些话还是像一根微小的种子,不经意间扎根在她的心底。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去,露西娅以为是远处的乌云压了过来,她望向窗外,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都调暗了一个色调。
车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走廊里传来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汉娜手无意识地开始微微颤动起来,那本《女巫周刊》‘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苏珊发抖着挪过来,紧紧地抓住了露西娅的胳膊。
有什么东西从走廊尽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