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罗恩就忍不住哼了一声：“教授说了，占卜是需要天赋的，有些人天赋不够所以看不到命运的启示——而这些人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在某一方面没有天赋的事实。”

赫敏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谁没有天赋？”

“我又没说是谁。”

“你就是在说——”

“好了好了。”哈利赶紧打断，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随后看了露西娅一眼，露西娅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转移话题。

“哈利，”露西娅认真地再次说道，“我跟你说，教授也不一定有什么真本事，想想洛哈特。”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石子，沉默了几秒。“但如果特里劳妮教授真的是骗子的话，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会聘用她呢？”他的声音有些低落，“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露西娅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就在这时，罗恩冷不丁地在旁边插了一句：“也许她看到的不祥代表什么别的东西，比如——布莱克什么的。记得我爸爸妈妈说的吗？他们说布莱克想来霍格沃茨杀你。当然我肯定不相信你会死，我只是说那个不祥可能——”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声音一下就停止了。

空气瞬间变得凝固。

赫敏猛地转过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罗恩！”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了空气，“那是我们偷听到的——你不应该——”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罗恩脸上十分慌张，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回怼回去。

“那是你爸爸妈妈的私人谈话！”赫敏几乎是咬牙切齿，“我们不能这样到处大声嚷嚷——”

“我知道！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那就闭嘴吧，罗恩！”

“当然，我当然会闭嘴，所以你别这么命令我！”

露西娅看着两人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插进了两人的争吵间隙，“我其实知道布莱克是为了哈利逃狱的。”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她。

哈利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疑惑，“你知道？”他的声音很诧异，“你知道布莱克是来杀我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露西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含糊地说，“就暑假，我爸爸告诉我的。”

“可你没有告诉我？”哈利皱着眉看着露西娅。

露西娅低下头，她的手指攥紧了袍子的边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爸爸让我不要说，他怕你害怕，也怕你……去做冒险的事。”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有些生气的嗤笑了一声，“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他恼怒地抱怨道，“总觉得我什么都承受不了，什么都瞒着我，好像我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哈利……”赫敏和罗恩两个人也再争吵了，都担心地望向哈利。

“我保护了魔法石，杀死了蛇怪，但他们还是觉得，我知道了真相就会害怕，就会做蠢事。”他看着露西娅，那双绿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失望，“我难道是一个靠不住的人吗？”

露西娅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她想起兰伯特先生的话——“他的父母死于挚友的背叛”——她知道更多，她知道的比“布莱克来杀哈利”这件事多得多。

“除了这个，”哈利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看着露西娅，目光很认真，“你还知道什么吗？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

露西娅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起兰伯特先生的警告，想起哈利说“杀了他”时那双泛着冷焰的眼睛。

然后她胡乱地摇了摇头，不敢直视哈利的眼睛，“没有了。”她吞了口口水。

哈利敏锐地看着她，直到露西娅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道目光烧穿了，他才收回了视线，“好吧，我相信你，露西娅。”

“哈利——”

“海格要走了。”哈利转过身，朝空地中央走去，赫敏和罗恩担心地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露西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妖怪书，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捏在空中。她做不到告诉他全部真相，不是因为答应过爸爸，是因为她害怕——她不知道如果哈利知道了全部事情，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他每强调一遍魔法石和蛇怪，露西娅就更会想起他躺在医疗翼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所以即使非常愧疚，但她最终也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三人走远。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懦弱过。

“抱歉，你挡到我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露西娅一大跳。她转过身，发现是布雷斯·扎比尼，他正拿着书，感兴趣地看着露西娅，“我无意偷听你们谈话，但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他毫不掩饰自己偷听到了谈话。

“那你听见了多少？”露西娅有些生气，她慌乱地追问。

“最后一点，”扎比尼非常坦诚，“但你不用担心，毕竟布莱克逃狱是为了追杀波特这件事，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的语气非常无所谓，“只要任职于魔法部的，都知道这个。”

似乎是对波特的问题不感兴趣，他有些疲懒地对露西娅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波特，建议你最好尽快给他坦白——为了你们的友谊着想，他不是一个能接受朋友隐瞒的人。”

面对露西娅诧异的眼神，他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就当是撞了你的再次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