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雨眉毛轻佻,眼眸微眯,状若高深莫测,“然也,非也。”
一个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宁昔乔心中警铃大作,就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凝滞,“莫非沈家是父子兵上阵?”
李润雨眼睛登时睁得溜圆,叹道:“你父亲说你文曲星投错了胎,果然如此!”
宁昔乔怔愣了半晌,久未回神,王妈妈见她心不在焉,轻咳提醒。
李润雨并未在意,接着说道:“武安侯这才刚被召回京两年,便又被外派,如今竟是连世子也跟着去了,现如今武安侯府就只剩沈二一个浪荡子了……”
宁昔乔眼眸低垂,形容有些许无奈:“武安侯在汴京城长了十六年,却在边疆守了半生……”
李润雨并未说几句便匆匆走了,最近老家不太平,总有人从老家来,李润雨不堪其扰,却也没什么办法。
“沈侯爷这一去又不知归期几何……”
武安侯沈弘与她的外祖父林志酬并称大幸双杰,但沈侯比她祖父年轻不止十几岁,她祖父一直很是不屑,认为沈侯不过是得祖上荫封才至于年纪轻轻就能与他并称双杰。
事实上,关于此事,宁昔乔却有不同看法,沈侯自小跟随老侯爷长在战场上,人家的功绩也都是自己打出来的,虽然确实因为出身好,晋升快了些,但也绝对是真刀实枪闯出来的。
“沈家二哥哥如今在哪呢?”
欢晓听见自家姑娘询问沈家二哥儿的信儿,不禁一时哑然,一脸不知该不该说的表情。
宁昔乔瞧见她那副模样儿,心里大抵有数了,“咱们换身衣裳,去瞧瞧。”
欢晓脸上一慌,连忙上前劝道:“姑娘,虽说是咱自己家的地界,但那地方没分寸,别冲撞了姑娘。”
宁昔乔却是摇头,“照你们的说法,他是个厮混惯了的,咱这别红院里的姑娘都是清倌人,他去那儿作甚,怕是等着我去呢。”
欢晓还是觉得不妥,“可那沈郎君分明就是个浪荡子,姑娘与他牵扯上了,于姑娘名声实在不好。”
“傻孩子,我不是说了吗,换身衣裳再去,那俊生可在府里,把他寻来带路。”
欢晓还是挡在身前,宁昔乔挑眉轻笑,摇头笑道:“那便带上周义吧,他武功高强,想是稳妥些。”
欢晓听带着周义这才没再阻拦,心里想着,有周义护着,就算那沈家二郎有什么不轨之心,也好有个防范。
宁昔乔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时有些无语,本就想着轻装简行,两人见面说上几句话便好,却没想到,沈二这厮名声如此之差,愣是让欢晓忌惮至此。
见欢晓兴冲冲地模样,她实在不忍心告诉欢晓,周义虽然有些手脚,但在沈丰年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宁昔乔好容易说服几人在隔壁等她,待安抚好之后,她便去敲门,等了许久,始终没人应答,手上稍一使力,这房门便开了,她也顺势走了进去,床上躺着一人,似是睡着,走近隐有酒气传来。
待行至床边,果真是沈丰年,他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脚上的靴子还未退,眉头紧皱着。
宁昔乔见状上下扫了他两眼,一时没有说话,待过了一会儿,果见那人眼珠子滚了几下,便知是在装睡。
她整了整衣衫,坐在沈丰年身边,隐约感觉到这人身子绷了起来,宁昔乔见状也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见他还在装,她也渐渐失了耐心,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这人才不得不认输,睁开了眼睛,许是眼睛一直闭着,睁开时带了些泪花,衬得他有些……楚楚可怜……
沈丰年拿开她的手,见她有些怔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略带些揶揄的开口道:“莫不是被本郎君的美色迷住了不成?”
沈丰年本就是在逗弄她,却没想到这人轻笑,说道:“都说这汴京第一美男是曲家三郎,实则不然,当是沈二哥哥才是~”
沈丰年生的白皙,闻言耳朵似是烧着了,面上也有些灼热,怕被宁昔乔瞧了去,忙伸手轻推了下她的脑袋,“你个满嘴油腔滑调的小骗子……”心里却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隐隐的痒。
宁昔乔笑了一会儿,面上还有些红润,“我早和你说过,你这法子不过是饮鸩止渴,早晚有一天,官家还是会对沈家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