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昔乔洗漱毕后,便去和李润雨一同用早膳,一进门,便见黄氏母女也在,施礼后入座。
“妹妹今日可要出门?瞧着门前是架了马车的。”
席间用膳时,黄氏便一直拿着胳膊碰宁生欢,直到昔乔放下碗筷时,这才问出口来。
昔乔接过欢晓递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后,这才不急不慢的回道:“昨日往孙府去了拜帖。”
“孙府?乔儿是要去找他们谈判吗?”
黄欣颜闻言大惊失色,面上尽是慌乱,急忙问道。
瞧着昔乔还是一脸平淡的模样,一旁的宁生欢也劝道:“还是别了,人说孙府是坟堆里建起来的院子,孙老爷更是吃人的鬼,那孙家大郎都那般残忍,这孙老爷恐怕更加骇人……”
“那要如何?”
她盯着两人,凌冽的眸子扫视着这二人,或许宁旭旺将这她们保护太好,以至于这般软弱,但这般束手束脚的模样实在不堪大用,她也不指望这两人能帮上忙,只希望能别在她行事时指指点点的便可。
“这样不行,那般危险,那还救什么人,个个藏在家里怕东骇西的就好了,又何必去信汴京呢?”
黄氏与宁生欢皆是低下头颅,瞧着是要掉眼泪,黄氏虽嘴上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抱怨的。
先不说宁昔乔一个后辈出言不敬,且说汴京城那边,她本去信是指望着她那官场上的兄公能亲自来一趟的,再不济,还有两个有职位的哥儿呢,偏来了个姑娘,纵使她这侄女再有能耐,可这官场上的事情,一个女子又如何插得上手?
“乔儿,婶娘也是为你好,昨夜我是左思右想,实在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做不了主,不若给你父亲去封信,求他帮帮忙……”
宁昔乔本也只是气她总灭自己家的气焰,却听她根本看不清局面,还指望着他那个不着调的父亲主持公道,火气便彻底上来了,眼见她冷眼看着黄欣颜,语气讥讽地说道。
“我父亲若是能来,一早不就来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眼黄欣颜苍白的面色,很是满意的接着说道:“叔父度支司里的文书是父亲给办的,如今他的船被扣了,人也被抓了,他恨不得别牵扯上他,哪里还敢往上凑呢,我与母亲能来,已是父亲惦念手足之情了。”
黄欣颜闻言面色由白转红,怒道:“你父亲在汴京城里往来的银钱都是我家主君给的啊,要银钱的时候笑的欢快,出事了便抹脸不认人了,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我所行之事,皆在二叔,我实在不知婶娘到底所欲为何?”
“皆在你二叔?你分明是为你母亲雪耻而来!你们大房不管我们,难道老太太也不管我们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因盛怒而颤抖,她身旁的宁生欢连忙将她扶住,对着李氏二人连连摇头,说道:“两位担待,我母亲是个单纯的,未出事前,家里万事都是父亲扛着的,家里没了主心骨,母亲也从不会处事,这才做了糊涂事……”
宁生欢话还未等说完,黄氏便还要再说话,被生欢生生拦住,这才没再说什么,只直直的坐在木椅上哭。
见自家母亲消停,宁生欢这才接着说话。
“我理解大伯的难处,也知道妹妹的心意,母亲也是关心则乱,我替她赔礼,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她便要起身行礼,那架势怕是要跪下,幸得欢晓就立在昔乔身边,昔乔一个手势,她便冲上去将宁生欢扶了起来。
见宁生欢坚持要向她赔礼下跪,昔乔抬手阻道:“不必如此,我受不起你家的礼。”
这句话多少还是带着些怒气在里面,宁生欢便知这是真的生了她母亲的气,心下多少有些伤心,她实在害怕她两人会因为这场插曲再不复从前亲近。
宁昔乔本来并不算生气,她只是想让她不要事事过问,本来昨夜回去时,诸事皆好,结果一睁眼又开始问东问西,实在令人气恼,可这人说话太没分寸,竟牵扯到了她的母亲,她本是要好好教训她一下的。
又见宁生欢眼中落寞,便知再闹下去,伤的只会是她两个之间的情谊。
她无奈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可在此立誓,若救不回二叔,一把横刀,我自向你们谢罪,只求你们不要多问,我自有我的章法,亦有我不可说的理由,言尽于此。”
说完她起身便走,再不理这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