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她是不是在这里？”

司木承陡然听到这句话，背心里冷汗都冒了出来，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扭头看向闻雅，只不过闻雅脸色也不太好看，看着郑渺的眼神带着审视，她的手放进了布袋里，司木承知道她一定是摸到了符纸。

郑渺见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角：“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现在确认了，小欢的确是在这里吧。”

她用的陈述的语气。司木承握住了闻雅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闻雅敛下眼睑，没吭声。

司木承想了想，好奇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郑渺耸耸肩：“小欢没有其他的朋友了，这么多年，她的心事只会跟我说。你们突然冒出来，一开始憋着没说，后来被我戳穿了就说受了她的委托，我在想，什么时候小欢背着我找了委托，而你们又是什么机构，以什么样的名义接受的她的委托。你们的理由根本经不起推敲。况且，那些话，太隐秘了。小欢死前那通电话，我没接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打电话，但是你只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虽然很可能是安慰我，可我不这样觉得，你说出口的笃定，就已经证明，那就是事实。但是除了她自己，大概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她打电话的原因了，可她已经过世了。而且，你们俩，虽然穿着普通，但是气质……很奇怪，特别是她。”郑渺指了指闻雅，她笑了笑，“你们可能自己也没发觉，你身上的这个八卦镜。虽然很精巧，但一般女孩子的包挂不会选择这类。”

闻雅随着她的指尖低头看了看，原来是自己的布包上挂的那个小八卦镜。这是她在玉篁观求学时赵问天送的，当时随手就挂自己的包上，这么久以来都懒得取下来，就这么一直挂着了，没想到郑渺观察得这么仔细。

“最主要的是，”郑渺冲司木承眨了眨眼，“从坐下开始，算上刚刚的那一眼，你不下五次往旁边看，可是明明你旁边什么也没有。”

司木承愣住，他没料到郑渺这么细心，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一般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吧。

尤欢说过郑渺聪明，也没想到这么聪明啊！

司木承无语，想要编谎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最后只能叹口气：“你不应该是唯物主义者嘛，这都信？不拿我们当神棍就算了，还能问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见他变相承认，郑渺倒有些出神了，她喃喃道：“我的确是唯物主义者，从前的我也不会相信。但是……如果科学也解释不了一些事情，那就只能交给玄学了。小欢死后，我愿意相信世界上会有鬼魂。”

司木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往司木承旁边观望：“她……还在这儿吗？”

“在的。”司木承指了指尤欢的方向，“就在这儿看着你呢。”

郑渺望着他身边，虽然什么也没看到，却还是笑了笑：“那些话，是你跟我说的吗？”她指的是刚刚在饭桌上司木承开导她的话。

司木承依旧勤勤恳恳当人鬼沟通师：“是。”

郑渺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啊，就是太操心了，对自己太差，所以才会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旧笑着，“变成鬼了都还不放心我，还委托了大师来开导我。可是……我放下了，是不是代表着你就真的要离开了？我不想你离开，可是不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能轮回转世了？”

司木承：“……”妈呀，她居然把鬼魂执念猜得七七八八了，太可怕了这女人！

郑渺吸了吸鼻子：“算了，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是你离开了也很好。今生没能很幸福，来世你一定会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生。”

女鬼尤欢哭得无声无息，鬼魂流不出泪，可司木承在一旁看着也依旧能感受到阴阳相隔的悲伤。

“她说，”司木承转述，“遇见你就是很好的人生了。但是你未来的人生，也一定会特别好特别好。”

“嗯。”郑渺点点头，她扭头望向司木承，问道，“过几天就是她23岁生日，说好要给她过生日的。可不可以……”

按理说，鬼魂执念消除后就会被送入轮回，尤欢执念消散，就得驱散了，司木承也拿不定主意，便只能望向闻雅，郑渺也跟着看过去。

面对两双湿漉漉的眼睛，闻雅有种被两只大型犬期待注视的错觉。她沉吟一番，清了清嗓子：“可以。”

两双狗狗眼都亮了一下。

郑渺虽然舍不得走，但又怕犯忌讳，跟司木承闻雅约好三天后的会面后，便道了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见她走远，司木承大大松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道：“她也太聪明了，根本不好糊弄。”

闻雅还没见过司木承吃瘪的样子，花蝴蝶属性在郑渺面前彻底翻车，一肚子鬼话还没说出口就全被堵在嘴里，实在少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就说渺渺很聪明了！”尤欢一脸与荣有焉，十分得意。

司木承也不知道“她”得意什么，但是看到尤欢已经放下执念，一脸开心和轻松，可以了无牵挂地进入轮回，也不由为“她”高兴。来生“她”一定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