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在为生计忧愁,实际上莱昂妮的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伸进了裙摆里,她握紧藏在裙下的枪柄,以便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开枪射击。
她的枪法是母亲教的,准头好得出奇,可以隔着百米的距离瞬间击中猎物的眼睛,打固定靶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连续射击将几颗子弹送进同一个弹孔里——也不知道“它”能不能上岸,不过莱昂妮已经做好了拔腿就跑远离海岸的准备。
另外如果火药没有效果,真要贴身肉搏的话,虽然她受了些伤,但匕首也已经被她绑在了腿侧,心脏毕竟是大多数动物的弱点,想要近距离捅穿“它”的心肺也不是没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这些都不起作用,她面对的是一个刀枪不入,残忍狡猾,毫无破绽的怪物,那也没必要想着怎么求生了,最后一颗子弹她还是干脆利落地留给自己吧。
空气凝滞了片刻,似乎连拍打着礁石的海浪都变得和缓起来,莱昂妮等待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消失了,不远处有着水花翻涌的声音。
……被她吓跑了?
这么胆小的吗?
她神色古怪,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冷静地站在原地观望了两分钟后,莱昂妮再次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破水而出——礁石后面突然蹦出来一条银灰色的大鱼,落在地上时很有弹性地跳动了两下,仍在甩动着细长有力的尾鳍。
不等她细看,礁石后方又陆续抛出来几个毛茸茸的巨大海胆。
莱昂妮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看向地上的食物。
据她了解,几乎没有哪个自然海域,可以产出体型如此之大的海胆,每个几乎都有她脑袋那么大,像一个巨型毛绒球,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几乎可以用来充作武器的长刺。
而那条大鱼,应该是野生的蓝鳍金枪鱼,体型庞大,鱼鳍呈现一种深青色。这种鱼类游速奇快无比,可它被丢上岸时甚至还在活蹦乱跳,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口,显然捕食者的速度远胜于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将它收入囊中。
她有些吃惊,迟疑着拉近了一些与礁石的距离,“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看来“它”应该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否则也不会在听见她为食物发愁的借口时就立刻返回海里,为她带来了可以食用的鱼和海胆。
还挺热心的……莱昂妮脸色微妙地想。
不过,能听懂是好事,至少证明“它”可以沟通,对她的态度也还算是友善。
“真是太感谢你了,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她语气热切地道谢,用树枝将地上的海胆拨到旁边,随后又不太好意思似的多问了一句:“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出乎意料地,礁石后没再出现其他动静。
沙蟹缩进石块间的缝隙里,似乎连海浪都停止了翻涌的声音,这片空间突然变得静谧,像是从不曾出现过另一道呼吸。
她犹豫了片刻,继续谨慎地向前,藏在裙下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扳机。
最终,莱昂妮站在礁石上,低头与那双银蓝色的眸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