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在暗指杜烈,他们始终觉得是这个师父带坏了岳不惑。
不然在家百依百顺、累死累活都毫无怨言的儿子,归乡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与他们作对。
只是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他们的茶楼、岳不惑的铺子,都是杜烈给的。
还有这间宅子、库房里的财物,杜烈无子,百年后这些都是岳不惑的,自然有他们一杯羹。
他们想笼络大儿子,却也不能真离间二人的师徒情分。
王秋玉瞄了眼从头到尾立在一旁的石管事,见他面色无异,应是没有察觉,不由松口气。
下秒她又倒吸口凉气。
“看来是我要害自己的徒弟了?”杜烈阔步走进厅堂,端坐另一主位。
他看了眼徒弟的脸色,不由在心底叹气,面色发沉。
岳业成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妻子。
王秋玉讪笑,“杜大镖头,您说的哪里话,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相公他只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勿怪、勿怪。”
杜烈懒得深究,冷声问:“这是在闹什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疲惫至极,前有手段狠辣的容鸢郎君,后有不肯妥协的大儿子,现在又插进来一个不好糊弄的杜烈,这日子......实在太难了。
王秋玉凄婉一笑,以袖拭泪,“就是惑儿的亲事,他不分好坏,硬要娶一个妖里妖气、粗俗不堪的乡下哥儿,这不是胡闹嘛,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岳不惑面结冷霜,声似寒铁,“再让我听见你们诋毁瑞瑞,这辈子都别想再登杜府的门!”
王秋玉后退两步,“杜大镖头,你看看他这副模样,莫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杜烈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瑞哥儿我见过,干干净净的漂亮小哥儿,与不惑正相配,这门亲事我来做主,免得你们操劳。”
这意思是要他们不再反对,那怎么行,如何向容鸢郎君交代!
“可......我们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如何能不管他,当家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岳业成应声虫似的附和。
岳不惑头疼欲裂,有些事他不想提,是觉得没必要,并不是他忘了。
“母亲、父亲,还记得我十二岁时,你们跪在我面前求我替父从军时说的话吗?”
王秋玉、岳业成脸色一变,不敢再开口。
岳不惑一字一顿道:“你的命是我们给的,如今到你偿还的时候,这一劫后互不相欠。”
厅堂落针可闻。
岳不惑扶着额头,嘴角的弧度嘲讽而落寞,“既已互不相欠,你们如此做派,未免太过贪心。”
谁能想到你活着回来了!
话就在嘴边,被王秋玉和岳业成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