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把汤池周围的石头都盖白了。我们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只听着雪落在松树上的簌簌声，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混在温泉的热气里，成了这个冬夜里最舒服的模样。

“哥哥，我们在城郊盖一个新家好不好？”

我不解挑眉：“现在那个住着不舒服？”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弧度像被阳光熨过的绸带，柔和又清亮：“我查过资料，城郊那块地底下藏着天然温泉脉。”他伸手比划着，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圆，“就围着温泉造个小院，铺青石板，种几株腊梅，冬天花开的时候，汤池里冒热气，梅香混着硫磺味，想想都舒服。”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上次他去城郊，回来时带了一小瓶泉水，兴冲冲地说“你闻闻，有温泉的味道”，当时只当是孩子心性，现在才明白，那瓶水早藏着他的盘算。

“你倒是想得周全。”我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想必为了查这些，又熬了不少夜。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还有啊，温泉旁边要建个玻璃花房，种满你喜欢的兰草，冬天也能看到满眼绿色。我办公室的窗户要对着花房，抬头就能看见你在里面浇花的样子。”

“那你的设计图呢？”我故意逗他，“总不能光靠嘴说。”

他眼睛一亮，拉着我起身，到房间从背包里翻出一沓画纸，上面是用铅笔勾勒的草图，线条算不上专业，却处处透着认真：汤池的位置对着东边，标注着“早晨能晒到太阳”；花房的玻璃角度倾斜三十度，写着“避免正午强光”；甚至连我俩常坐的藤椅摆放位置，都画了小小的人影。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个带书架的角落，“汤池边要做个悬浮书架，泡温泉的时候能随手拿书看。还有这个小吧台，晚上可以温点酒，你一杯，我一杯……”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发顶，给那撮不服帖的碎毛镀了层金边。我忽然没心思看图纸了，只觉得他认真规划的样子，比任何设计图都要动人。

“行。”我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骤然抬起的、带着点惊讶的眼睛，放缓了语气，“就按你说的建。温泉要大一点，够两个人并排躺；花房别太挤，留块地方放躺椅，我要晒着太阳。”

他愣住了，随即抱住我，汤池、花房、图纸都被忘在脑后，只听见他埋在我颈窝的声音，带着点闷笑的震颤：“好啊……都听哥哥的，我保证比这边还有哥哥你以前用过的、住过的都要好。”

是呀，恋人的心定会为你捧出世间最美好珍贵之物，填充你和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