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禄头垂得极低,目光只敢盯在地面的砖缝中:“公子他近几日……”
喜禄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咚地一声闷响,有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沈青言忙定睛望去,是金家二房的媚姨娘倒在了地上,她赶忙上前去查看。
媚姨娘的头撞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嘴唇和那金跃一般乌黑。
裴承蔺赶忙道:“都退后,不要围在此处。”
媚姨娘被赶忙抬去医治,金家众人也都人心惶惶,怎么这媚姨娘也像是中毒了。
崔微与三人守在媚姨娘门口,亏得赵郎中还未走。
几个时辰之内,这金家便有两人中毒,金家到底有何秘密?
沈青言想着中毒两人的共通之点:“金跃和媚姨娘是不是都吃过那一桌饭菜,那毒是不是就下在里面。”
崔微与:“仵作正在勘验,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
裴承蔺想着整件事,只是觉得奇怪,如果真是因为饭菜中有毒,两人为何一早一晚间隔着大约一个时辰毒发。
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
赵郎中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沈青言道:“媚姨娘怎么样了?”
赵郎中道:“应是和金公子中的毒一样,不过她中的毒比金公子还要深。”
沈青言心想,媚姨娘中的毒比金跃深,那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服毒的分量比金跃多,却比金跃毒发晚。
沈青言便问道:“这下毒之人,是想给金跃下毒;还是想要给媚姨娘下毒,另一人只是不小心误食,还是说这两人他都想要下毒。”
崔微与问道:“萧非,你怎么看。”
裴承蔺道:“我倾向于他想下毒之人是金跃。”
沈青言却突然想到:“中毒深之人,反而毒发慢;有无可能是这媚姨娘是后中毒的,她看见了什么,才被那人下毒灭口了。”
崔微与却道:“事情一发生,便让人封了府门;如果真按照裴晏所言,不管怎么说,那凶手应还在府内。”
沈青言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崔微与道:“那便等,等仵作的勘验结果。”
沈青言看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要是再不回去,燕儿和陈嬷嬷她们两人定又要担心她了。
她问着崔微与:“大人,这仵作什么时候能勘验完啊?
崔微与也明白了她言下之意:“怎么,你有事?”
沈青言赶忙找着借口:“还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他是家中最不允许我去衙门的人。”
裴承蔺听着沈青言的话,他不允?
崔微与道:“你哥哥?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沈青言解释道:“我哥哥参了军,平日里都在军营中,这不,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他去参军战场上刀剑无眼,我爹就我们两个孩子;他去参军已经很危险了,所以不想再让我做些危险之事。”
沈青言赶忙继续求情:“大人,你也不想失去我这么聪明的下属吧,我回去随便编一个理由,应付了他,就马上赶回来,绝对不会误事的。”
崔微与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道:“给你一盏茶时间,速去速回。”
一盏茶,真是小气,小气头牌,沈青言道:“大人,可否再通融一下,再多给些时间。
崔微与不想与她再讨价还价道:“再啰嗦,便别去了。”
沈青言拔腿就跑。
崔微与只觉一阵风吹来,已不见裴晏的身影,和飘荡在空中几句拉长的尾音:“大人告辞。”
沈青言拼尽全力往府中跑去。
街上空荡荡的,今日已经是初七;节日余味渐渐淡了,屋檐下的红灯笼也失去了暖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沈清言虽跑着,却依旧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浑身一颤;跑得实在是累了,她开始快走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又跑了两步,随后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去,可后面依旧只是空荡荡的街道。
沈青言又跑了起来,仔细听着身后的声响;随后她又放慢了脚步,还是什么都没有,正在沈青言怀疑自己多心的时候。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地轻响,沈青言猛然回头看去,却见是一只肥胖的橘猫。
沈青言心想,她现在还真是惊弓之鸟。
那猫却向一个角落走去,她瞥了一眼刚想走时,却见那角落竟露出一小截鞋。
在夜色中若非仔细看,极难发现。
真的有人在跟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