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低了头凑近,他的鼻尖正悬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她立刻起身拿纸抽,挨着坐在裴岘禹旁边,僵硬笨拙地轻拍他的背,手足无措地安慰,话语里是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到底怎么了?愿意跟我说说吗?”
食指扫去鼻尖的泪,裴岘禹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饺子,细品着熟悉的家的味道,内心百感交集。
他也想要倾诉,可是该怎么开口?
最疼他的奶奶要离开了,在裴家他没有了靠山;
妈妈留下的东西大多都已被烧毁,如今甚至连她的家也要成为利益往来的牺牲品;
谢容说冉思沐决定和他结婚是另有所图,其实那也很好,最起码她遵从了自己的心。
而他,在裴书南明目张胆的喜欢和质问下,只敢顾左右而言他。
很多难言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深深的挫败感。
裴岘禹一直以为自己是骄傲洒脱的,却原来他比谁都在意那一点点温情。
听见冉思沐的声音,眼里打转的泪又险些没忍住,他只能连连摇头,一边哽咽着说没事,一边胡乱擦泪,最后招呼都没打一声,揣着一肚子水饺逃回了他的小房间。
裴岘禹躲在屋里,很久都没有动静。
冉思沐虽然忧心,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她收拾干净厨房又去洗了澡,待在客厅看电视。
中途还叫了个跑腿买来些零食,甜的居多,只是她没碰,就摆在茶几上,一直等到凌晨有了困意,她才回了自己的卧房。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浴室传来声响,十来分钟后又归于平静。
冉思沐瞬间清醒,她又悄悄下床,拉开门缝看。
客厅黑漆漆的,她想了想,打亮手机的照明走向茶几,取来一把水果糖,摸黑来到他房前。
试探地拧了拧把手,没拧动,门似乎被他反锁了。
她站在门外给他发信息,连着三条。
「我不知道你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但现在是在我们自己的家,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心情不好的话,搞点糖试试?」
「我放在门口了,吃的话记得睡前刷牙,晚安。」
几乎是在最后一条发出的瞬间,他的房门突然打开。
裴岘禹赤裸着上身站在一室晦暗里,床头昏黄的夜灯亮着,他正垂眼望着她。
冉思沐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也辨不明他眼里的情绪,却能感觉到他此刻不同以往的气质,那是属于狩猎者的蓄势待发。
她缓缓站直摊开手伸出,那把还没放下的糖果静静躺在掌心。
“……有菠萝味的,草莓味的,还有蜜桃和苹果味的,柠檬的也有,看、看你喜欢——”
话没说完,裴岘禹抓着她的手把人拽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清脆的一阵乱响,水果糖洒了一地。
在门内静静站了会儿,裴岘禹转身,握紧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她。
冉思沐挣脱不开,被他逼的慢慢退向身后的床,直到退无可退了,她跌坐在床沿,眼前正对着他松垮的裤腰和漂亮的腹肌。
她猛咽口水,小脑瓜灵机一动,干脆脱了鞋上床,想趁他不备曲线救国从另一侧逃走。
只是裴岘禹一眼洞悉,松开了她的手,却又捉住她的脚踝,用力拖着她向下,而他欺身跪上床,在她的□□。
暧昧的姿势让女人瞬间红了脸,冉思沐结结巴巴地反抗:“你不是心情不好吗?你刚刚还在哭……你,你怎么?”
一回生二回熟,裴岘禹压在她身上,长指滑进她上衣解她蝴蝶骨后的锁扣,闷头动手不吭声。
“我没转钱给你,不需要服务也没有需求,你,嗯……”
她忍住怪异的哼声,继续道:“你先停手,我想跟你聊聊。”
裴岘禹终于答话:“我不想聊天。”
“最起码,先把你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出——”
话被堵在嘴里,男人的双唇从她脖间上移,如愿封住了她的聒噪,他不满地偏过头,掐住冉思沐的下巴,和她的唇舌更紧密地纠缠。
冉思沐揪着他的头发,故意咬他舌尖,裴岘禹吃痛地拧眉,睁眼看向她泛着潮红的脸,腾出只手,惩罚似的悄悄摸进她的短裤边沿,嘬着她的下唇,含混不清地问:“冉思沐,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
她脑子晕乎乎的,既要防着上面,又要防着下面,随口应付:“早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各取所需,刚好合适,你轻点……”
“没别的了?你不图我点什么?”
离得近了,冉思沐望进了他的眼里,终于看清了那一片水蒙蒙下藏起的不安和试探,甚至还有乞求。
为什么?
她松开探进他发间的手,轻轻捧住裴岘禹的脸,他行为粗鲁莽撞,眼睛却动情温柔,她指腹扫过他的眼尾,湿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为什么这么问?”
他深深凝望,轻声回道:“有所图,说明我对你来说不是毫无用处,你就不会轻易放弃离开了,对吗?”
冉思沐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现在,她图他给不了的爱情吗?
“对,我图你的美色,馋你的身子,这算有用吗?”
裴岘禹看着她久久不语。
气氛暧昧,陡然升温,他眼里的泪意褪去渐渐涌上情潮,轻哼一声,又是她熟悉的坏笑。
“嗯,足够了。”
说着,裴岘禹将冉思沐翻面,撩起她上衣。
他亲一下,她抖一下,就这样将人箍在怀里极有耐心地玩儿,白皙的后背处处是吻痕。
衣裤散落一地,盖住了撒在床边的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