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思沐独坐在壁炉边,有些无所适从,她轻轻转着杯底,没喝,只凑近闻了闻,很香甜。
周围的宾客三五成堆,谈笑声嗡嗡入耳,只有她这个角落无人问津,可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身后,有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直望向这边。
冉思沐不禁回头。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在私宴厅门旁的落地窗边,她一眼就看到了裴岘禹。
他穿一套裁剪合身的丝绒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配同色系领结,左心口戴着别致的胸针。
看着那分外眼熟的花束式样,冉思沐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耳环……
他的衣服上点缀了细小碎钻,肉眼看不明显,灯光下却隐隐闪耀;背头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露出来,偶有几缕垂落额前,又添几分随性;
挺括西裤包裹长腿,漆皮薄底鞋尖懒懒支起,他倚在窗边,缓缓举杯,遥遥向她敬酒。
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除了握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间,和她一样戴着枚钻戒。
冉思沐看呆了,傻在原地,她不自觉张嘴小声嘟囔,“你怎么……”
裴岘禹当然听不见,只看着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神情难辨。
而在他身旁,庄星培也含笑点头致意,姜钰正扒着他不停地招手,冉思沐这才起身,缓缓走向窗边。
靠近姜钰,和裴岘禹保持了距离。
“思沐今天好漂亮,衣服首饰都好配你!”
“谢谢,□□星还是一样稳定发挥呀。”
姜钰笑着捶她两下,拉她说起悄悄话,“跟你一起来的那帅哥是谁啊?你领导吗?好俊啊!瞧瞧,给我们裴狗气坏了……”
冉思沐抬眼看向仍盯着她的男人。
看清了他脸上的阴沉不悦,沉默着,凶巴巴的,同样也看清了他的胸针,钻石雪绒花,确实和她的耳饰是同款。
只不过在他热切地注视下,冉思沐脑袋发胀没功夫细究,她看似回答姜钰的问题,却面向裴岘禹。
“他叫江屿扬,是我们绿丰顶头上司的小儿子,领导临时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他会来,也、也不知道你会来……”
裴岘禹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从曼妙腰线,到锁骨珠链,最后定格在她不敢对视的双眼,轻啜口酒,淡声询问:“裙子合身吗?”
“嗯?嗯,同事帮忙租的礼服,尺码很合适……”
末了,冉思沐又小声补了一句,“好看吗?”
庄星培和姜钰很识相地靠边站,肩并肩赏月亮。
裴岘禹站直身子朝她走近一步。
俊男美女很惹眼,来往路过的宾客不免好奇,冉思沐自然感觉到了,她扶着玻璃,悄悄后退一步。
于是他停住脚,凝视她许久,点点头赞赏:“耳环不错,和我很搭。”
酒杯还端在身前,冉思沐垂眼就看到了他的戒指,又抬手看看自己的,看不出是不是同款,只是……
“你哪来的钻戒?”
裴岘禹扯扯嘴笑了,“当初买的就是一对儿啊。”
说着,他也不管眼下是什么场合,直接伸手过来,想要牵住她和老婆靠近贴贴。
冉思沐余光瞥向会客室,刚巧此时门开,江屿扬和季连辉说笑着走出来。
小江注意到裴岘禹有些“无礼”的举动,立刻大步上前,手摁住他的小臂,用力下压。
“抱歉先生,这是我的女伴,请您自重。”
裴岘禹盯着拦住他的那只手,顺着转头看过去,心头的火有些压不住了,冷声回呛:“你的?什么你的?她是我老——”
冉思沐连忙主动握住裴岘禹的手,礼节性地轻晃两下,出声打断,“江屿扬,这位是枰良古城开发项目的负责人、漾森旅游的总经理,裴岘禹。我是他的……老同学。”
江屿扬来回看看,松了手,但没走,就站在冉思沐身边。
老同学?
裴岘禹不禁挑眉,深深呼吸,他看向身前的女人,“装不熟”这门手艺她可真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呐。
他暗自咬牙,端酒的手背青筋暴起,香槟杯那细细的腿儿看起来岌岌可危。
裴岘禹点头微笑,和冉思沐交握的手悄悄用力,见她吃痛皱眉,才稍微松了力道,指腹磨着她的骨节,一点不避人。
然后转脸和江屿扬打招呼,皮笑肉不笑,“江总,初次见面,幸会啊。”
“我在绿丰没有职位,喊名字就好。”
“哦,小江。”
江屿扬感觉到了敌意,他看看身前的笑面虎,又望望旁边的冉思沐,附耳询问:“你真认识他?”
冉思沐尬笑点头,“……认识。”
裴岘禹松手前指尖轻勾过她的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和江屿扬并肩站立的她。
“何止认识,咱们的关系三言两语可说不清……对吧,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