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星培暗暗叹气,“对他来说,没什么值不值得,爱护你,照顾你,是他的本能和责任,可是……”
可是她却因为他险些丧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朋友,同样作为男人,我能理解。”
“可我是他的妻子,作为爱人,我不理解,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他那么骄傲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交谈中,车开下高速,庄星培没再劝说,只默默地当好司机,带冉思沐去每一个可能会找到裴岘禹的地方。
澜世湾的家还是她走前的样子,他不在;棉芜的家里却少了很多东西,说不上来的空,他也不在;
裴氏会所、褚梨的夜店、周宥宁家、漾森和途优的公司大楼、甚至是墓园……冉思沐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他都不在,也没人知道裴岘禹被赶出家门后究竟去了哪里。
他不接电话,发出去的信息也都石沉大海。
冉思沐无奈地回到澜世湾,抱着他的枕头枯坐一夜。
天光微亮,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楼下买早餐,来到地库,送给在车里睡了一夜的庄星培。
“真是麻烦你了。”
他看着女人憔悴的面容,于心不忍,“别找了,他躲起来肯定有他的理由,回宁江吧,他说了,枰良这个是非之地,你离得越远越好。”
冉思沐固执地摇头,“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一定要找到他。”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了神采,语气也难掩激动。
“我想到了!我知道他在哪了!庄星培!可以送我去机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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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氿市是阴天。
海风很大,船身摇晃猛烈,从渡口到岛上的航程明明只要半个多小时,却久得好像她永远都到不了。
冉思沐第二次来到渡岩岛,岛上不出意外地在下雨。
她独自撑伞,缓缓走在他们一起走过的小路上。
那时裴岘禹就悄悄跟在她身后,用相机拍下了他眼里的幸福,那些照片她还没有看过,但她猜想一定都很美。
冉思沐先拜访了云家小院,云穗和凌奕辰都不在,她照旧被留下吃午饭,但她婉拒了,走前云妈妈随口问:“你和裴先生还好吗?”
她点点头,笑着回答:“我们很好。”
“这次上岛是做什么呀?”
“陪他过生日。”
离开云家,沿着阡陌小巷来到宫泽优奈的图书馆,温暖的馆内冷冷清清,馆长依旧温柔热情。
巨大的落地窗前,那片金黄麦浪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地,她用翻译器问宫泽姐姐有没有见过裴岘禹,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否认答复。
穿过雨幕,冉思沐来到那片仍然覆膜的农田,雅克大叔的葡萄园餐厅挂牌显示暂停营业,听说是和妻子去满世界旅行,庆祝他们的珍珠婚纪念了。
她遗憾离开,横穿柏油马路,越过砂石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她撑伞站在越下越大的雨里,衣摆裤脚被淋湿,有些冷。
从左向右缓缓看过。
这片熟悉的海滩上,曾有过浪漫热烈的音乐派对,陌生人、朋友、爱人作陪,一起为她唱生日祝歌;
也曾和裴岘禹在这里冒雨奔跑,他抱着她回到漂亮的山茶小院,他们一起吃蛋糕,听雨、赏花、看海,定下三年之期,那晚,甜蜜的好像新婚夜。
而如今,大雨滂沱,风浪呼啸,没有拥抱,没有爱人,山茶花也落尽了,她孤身一人。
渡岩岛不大,冉思沐几乎寻遍了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但她笃定,裴岘禹一定在这。
她转过身,面朝那间还没找过的餐酒吧,望了许久,给他发去信息:「裴岘禹,那句咒语,还有用吗?」
象征性地等了十分钟,没有答复,冉思沐迈步走向酒吧。
冬日午后,这里客人很少,天色黑沉,室内早早点亮了灯。
她拉开门,垂悬的风铃“叮当”响,服务生在吧台后,笑着对她说“欢迎光临”。
冉思沐收起伞放在门口,室内温暖,热风氤氲着酒香,她站在原地打量周围。
规律摆放的餐桌卡座只零星坐了几个客人,他们低声交谈,似乎都不愿盖过室内静静流淌的钢琴曲。
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桌上摆满了酒瓶,却不见人。
她将视线移开,下意识追寻琴音源头。
和雅克大叔的餐厅一样,驻唱台旁的墙边,摆放了一台很普通的立式钢琴。
有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琴前,背对着酒客静静地弹奏。
冉思沐盯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咬牙忍住泪,视线紧紧锁定他,挪动步子,一点点缓慢靠近,站定在他身边。
明明是可以拥抱的距离,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陌生的寂寥和疏远。
望着他清俊依旧却留有伤痕的侧脸,冉思沐心底隐隐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