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岘禹望向抱着捆麻绳的冉思沐,她正张罗大小朋友们在饭前来场拔河比赛,笑得很开心。
只是在看到他时,笑容被她生硬地收回,又变成了冷漠的冉老板。
池宛棠瞥了眼男人脸上的苦涩难过,决定点到即止,她大叫着冲进人堆里,自告奋勇地帮忙分组当裁判。
挑兵挑将好半天,结果两边人数一清点,农场队缺一个男壮丁。
冉思沐站在一旁,研究着该怎么把绳子拴在腰上,池宛棠偷偷看她,又将目光投向树下发愣的裴助理,眼珠一转,授意萌萌去把他抓来。
小姑娘很机灵,颠颠儿跑到裴岘禹身前,仰头拽拽他的衣角,“大哥哥,冉姐姐的队伍缺一个人,你可以来帮帮忙吗?”
他正暗自神伤呢,突然被一声“大哥哥”唤回了魂儿。
裴岘禹垂眼看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孩,顿时心软软的,温柔地将她抱起,夹着嗓子说话:“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吕梓萌,姐姐们都叫我萌萌。”
裴岘禹笑得宠溺,轻轻拨了下她的冲天鬏走向拔河队伍,小声又问:“是冉姐姐喊你来的?”
萌萌不懂大人们的弯弯绕绕,她觉得反正都是姐姐,小棠姐姐和冉姐姐没有什么区别,于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队伍末尾,冉思沐拿着绳头在自己身上比量,怎么系都不合适,正犯愁呢,一只大手夺走了她攥着的绳子。
冉思沐抬头看,裴岘禹单手托着萌萌抱在怀里,缺了门牙的姑娘正咧着嘴笑,小手挥着根草莓味棒棒糖。
他将萌萌稳稳放在地上,顺手摸了把她的小脑瓜,接着将绳子打了个活结套在腰间系紧,站在冉思沐身后。
“老板,赢了有什么奖励?”
“友谊赛,没奖励,但是获胜的队伍可以先吃饭。”
“那如果我们胜了,你可以单独陪我吗?”
“赢了再说。”
此话一出,这场临时起意的比赛胜负就毫无悬念了。
在场下的声声加油中,红筹在双方队伍中左右偏移,僵持不下,也因此激起了男人的好胜心,不仅是为了能和冉老板再度共进晚餐,更是为了脸面和尊严。
三十岁男人的体力不比二十出头的差!
就在农场队其他参赛员工试图放水想让大学生们赢的时候,裴助理一个人在末尾死死咬牙拼尽全力。
所以他们不出意外地胜利了。
结束吹哨的瞬间人被拽倒一片,冉思沐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裴岘禹身上。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她听见了连忙回头,“……压到你了?没事吧?”
裴岘禹手肘撑地,满头大汗,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见他这架势,冉思沐迅速起身去扶,男人还在强撑嘴硬,“我没事,磕到了而已。”
他块头大又使不上力,冉思沐自己搞不定,旁边的男大生们见状都围上来帮忙,解了他套在腰间的绳圈将他架起,七嘴八舌地关心。
“裴助理没事吧?”“裴哥这疼吗?”“还好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要去医院吗哥?”
冉思沐就站在旁边,看他极不自然地扶着腰,逞强摆手,于是推赶着那些学生去吃饭,“好啦好啦,不用担心了各位,我看着他。秋秋小棠,你带他们先去吃饭。”
人散干净了,裴岘禹还是一样的姿势待在原地不动,冉思沐瞄了眼他,上手摁了摁,他猛地倒抽了口凉气。
“是不是闪到腰了?”
“……”
冉思沐绕到他身后,想掀开衣服检查,裴岘禹却死抓着不放,“小事,没什么大问题。”
她凉凉一句,“男人伤到腰还不是大问题?”
“……”
“能走么?”
他点点头,“能。”
于是她搀着他一步步朝办公室挪,“先跟我回屋,帮你冷敷一下。”
一听到老婆说要亲自帮他处理腰伤,裴岘禹心里乐得炸开了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但紧跟着,捂着后腰的手好似触到了什么,脸上的喜色也渐渐黯下来,他止住脚步,低声道:“不用了,我回房贴个膏药,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冉思沐在他身侧抬眼,裴岘禹的神情转变被她尽收眼底。
视线落向他紧紧捂着的衣摆,她淡淡开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嗯?”
“裴岘禹,除非你这辈子再也不上我的床,否则你腰后的疤我迟早看得见。”
他突然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慌乱错愕,一时无言。
“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