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思沐也被这气氛感染,她匆匆咽下嘴里的美食,又灌了半杯红酒,然后拉着裴岘禹冲进人群斗起舞。
尖叫蹦跳了好久,人累瘫了,她暂时退到贝壳墙边坐在地上,手捧细沙扬开,呆呆地仰头看着被光映亮的颗粒,一点一点,“像星星诶。”
一转脸,正对上俯视她的裴岘禹,她眨眨眼,笑得有些痴:“你的眼睛,也像星星。”
他朝她伸出手,“那你想不想看比这更亮更多的小星星?满天都是。”
“满天都是?”
裴岘禹故作神秘,“你先起来,地上凉,一会儿给你看。”
他们回到室内又喝了些,活动志愿者们开始推进舞会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小项目——时光信箱,每位来宾都有留下回忆信件的机会,还可以选择是寄出,还是代为保存。
冉思沐积极举手参加。
她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在复古信纸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挡得很严实,裴岘禹瞄不见,于是也要来纸笔。
俩人写好后各自封存,留下收信地址,并定下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跨度——四十年。
思沐看着志愿者离开,拍拍手,小声嘀咕:“其实也就是个噱头,四十年,保不齐公司都倒闭了,怎么可能寄得出?”
裴岘禹挑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也挺好,四十年诶,那时候我都是个老太太了,要是能收到这样一封信,会不会开心地假牙都笑掉了?”
男人没答话,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凌晨,“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
冉思沐伸个懒腰,捏了捏酸胀的脖子,“是有点累了……走吧!”
星空下,海岸边,他们十指紧扣漫步着,谁都没有讲话,只能听见身后隐隐约约的舒缓舞曲。
不算太远的距离,裴岘禹拉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渐渐地,四周安静了下来,连旁边滨海公路的灯也灭了,人声喧嚣和乐队鼓点仿佛一瞬间都被黑夜吞没。
冉思沐有些害怕地握紧他的手,“这,怎、怎么回事,岛上停电了?”
“可能吧。”
“那怎么办?这有供电局吗?打电话问问?”
她听见一声轻笑,接着耳畔一阵热意袭来,他说着悄悄话:“只有天黑得彻底,才能看见满天星星呀。”
话音刚落,接连几声“砰”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多时,分布在岛上不同位置的焰火在漆黑的夜空同时炸开。
冉思沐不可思议地抬头,方寸之间,她真的看到了五彩斑斓的满天繁星。
她惊喜地转来转去,漂亮的烟花放了一轮又一轮。
明明自己是开心的,明明笑得那么畅快,她却不知为何还是尝到了眼泪的咸。
冉思沐看着裴岘禹,很感动,略带埋怨的语气捶他胸口,“你,你干嘛啊,在别人的舞会上,你搞这套……”
他只笑着为她擦泪,轻声反问:“谁说是别人的舞会?”
冉思沐彻底懵了。
天上的焰火没有停,他们的四周也突然亮了起来。
她疑惑地转身,看到了熟悉的人们。
“爸?妈?思焓?你们怎么——”
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欢呼声传来——
“好小子给我也瞒住了,我说他好端端的办什么海岛舞会啊!凌奕辰,你是不是知情?”“嗯。”“我周宥宁不是你朋友了吗!”“他说你是大喇叭。”
“庄星培我也要这样的求婚!!!”“说什么呢,你可是明星,咱不要,咱得比他的更盛大!”
“冉大美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旧船长呀!什么时候再来喝酒啊!”“褚梨姐你那里能不能搞点模子哥——诶哟,掐我干嘛?!”
“呜呜呜老板和老板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呜呜呜……”“是啊太好哭了,小棠,你和你的何大哥真的不能再续前缘了吗?”“闭嘴。”
“姐夫!别愣着呀!搞快点!我这还和姚奶奶打着视频呢!”
她的家人,还有她不同时期的朋友全都在场,甚至连泥宝都穿上了精致的小礼服,身上系了个飘空气球。
裴岘禹打了个响指,它就颠颠儿地跑来。
气球悬停在她眼前,她注意到了尾部的细线,那线上栓着一金一银两枚戒指。
裴岘禹取下戒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他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他单膝跪在冉思沐身前,仰脸看着她,眼中有泪,周围人群静了下来,她可以听清他讲话时的哽咽。
“金戒戴右手,钻戒戴左手。”
冉思沐没忍住笑,小声吐槽:“谁家求婚用俩戒指啊……”
“你别管,我就用俩,好的东西,我就是要全都给你。”
她没接茬,屏住呼吸静等他的下一句。
“所以,思沐,嫁给我,好吗?”
没有人起哄,冉思沐心跳如雷,眼泪也开始变得不听话,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是的,裴岘禹欠她这样一次光明正大的正式求婚。
她蹭掉脸上的泪,颤着递出自己的手,点点头,轻声道:“好。”
热烈明媚的焰火映亮夜空,汹涌澎湃的爱意如潮,他们被幸福包围。
浪花轻吻过脚背,这是大自然为新人送上的最纯粹的贺礼。
愿他们的爱情绵延长久,直到海枯石烂。
——正文完——
2025.8.26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