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外面没什么意思。林隽紧紧抿着嘴,想起托勒密给他赢回来的机甲模型。
一点……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出就不出,又不是没出过。
林隽眉头一拧,拨开里昂横亘在眼前的手臂,钻进房间,歪歪扭扭冲了几步,倒在床上喘气。
佐里昂没有走进房间,他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阵。
房间里是寻常摆设,一张床,一张桌,一些昂贵的瓶子和雕塑,繁复的石膏纹路是宫廷惯常使用的纹样,可林隽不认识。在此之前,他忙着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将自己藏起来避开恶意,忙着去学习适应这个世界的知识,忙着应付那些想要将他吃干抹净的雌虫。在搜索局势的时候想着尽快弄清情况却忘记搜寻帝王的模样了,又或者,他见过却并未放在心上。这个失误让他认不出佐里昂就是那位将他逼得只能囚于小别墅的帝王。
“阿隽,晚餐见。”
不见。林隽将脑袋埋进枕头。他讨厌里昂这样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当一回事的模样。就好像他在单方面计较,衬得他很无理取闹。
里昂把房门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隽。
他把手臂展开绕枕头一圈,两根食指接头戳在一起。后背微微濡湿,在冷气下有点儿凉。可他不想爬起来去换衣服,也不想摁下传唤器。
这时侯托勒密在就好了。
他嘀嘀咕咕抱怨那只雌虫言而无信,吐槽那只雌虫说的“很喜欢,特别喜欢”。
那么喜欢,干嘛这么久不见影,难不成要去执行几年的任务吗?去就去呗,也不是说不让去,但信息一个多月也不回是怎样!他看八成就是跟着别的雄虫屁股后面跑了,大渣虫,还拿出任务当借口!
越想越气不过,林隽爬起来狠狠给了枕头几拳。
我也不要你了!我去找另外一个比你靠谱一千倍的挡箭牌!你这块没用的挡箭牌等着被退货吧!
林隽气呼呼拎着枕头抡。一下,气势磅礴,两下,差强人意,三下,当场倒地。
烦死了……
林隽现在就和林妹妹一样。
可恶!
精神力的红利他还没享受,先吃上亏了。
那有这种道理!
连救他都是别人救的。托勒密你这个家伙,太、讨、厌、了!劝你早日改邪归正,迷途知返!
等你回来,一定把你捅成马蜂窝!林隽咬牙切齿。
骂一会儿,歇一会儿,打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歇一会儿,再歇一会儿……
眼皮往下一压,林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脸颊痒痒的。
林隽一撇头躲开,不高兴地撅着嘴皱着鼻子,努力把皱巴巴的脸往被子里藏。
忙碌了一日的佐里昂匆匆赶回来,看见林隽睡得香甜,起了捉弄心。他拨着藏不住的耳朵尖,惹得雄虫发出带着胸腔共鸣的嗯嗯警告声。
像个小摩托。
把一日的烦恼都“轰”走了。
佐里昂笑得松快,揉着那头蓬松的小卷毛。
“阿隽。”
林隽蜷了蜷,耳朵边的呼唤太吵人了。
“阿隽,快起来。”
不要,我还要再睡会儿。
“它等不及了。”
嗯?什么等不及了?
湿漉漉的舌头舔上来,毛茸茸的,热烘烘的小东西爬上来,又急又闹。林隽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被舔了个正着。他眯着眼躲。等看清那小东西的时候,惊得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地捏着那两个胡乱往自己脸上怼的嘴筒子,“我靠!地狱双头犬!”
惊喜的声音。
佐里昂笑意渐深。
林隽激动得坐起身,好奇地拨弄刚断奶的小东西。
小小的犬,肉乎乎的。鼓鼓的小肚子,短短的嘴筒子,旋转的小尾巴,粘贴复制的两个小脑袋争前恐后舔着林隽的手。
不是模型!是活的!
抱起热情过头的小犬,埋头狠狠一吸,正宗狗味——
“你从哪儿找来的!”
“法比安的爱彼生了一窝。他送来一只。”一窝六只,只有一只双头。隐性基因的双头济洱斯猎犬,千金不换。
法比安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林隽逗着狗,努力回想。可他实在有点儿记不牢这些偏西方的名字,就好比西方人总也分不清东方人的长相。加上小小双头犬倒反天罡来逗他,也就再没心思去想一个并不那么熟悉的名字。
雄虫很开心,他盘膝坐在床边,脸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和双头犬头抵着头。这只将会在两年后有三米长的猎犬此刻只有小臂长,奶呼呼地吠着,惹得雄虫咧嘴直笑,“小鼻嘎,还挺凶。”
“嗷呜——”
两只小狗头一起吠,吠得很忙,吠得乱七八糟,吠得两只软趴趴的小耳朵晃个不停。
小小的牙齿咬着手指,有点儿疼,留下一个个小牙印。
佐里昂在这愉快的氛围里不动声色地躺下,脑袋朝着林隽,轻柔地戳戳小狗头,“它还没有名字。”
林隽有点吃惊,看样子也不是刚出生的,怎么还没有名字呢?
看出林隽的疑惑,佐里昂笑道:“济洱斯猎犬由它的主人命名。命名的那一刻,将一生追随。”
佐里昂碧蓝色的眼睛里是柔和的笑意,他抬手小心翼翼碰触略略呆住的雄虫,“阿隽,它由你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