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曲着食指小心翼翼碰触雄虫被风吹凉的脸颊,轻笑,“狡猾的家伙。哄骗了消息就撒手不管了。”
近日来,林隽睡眠不好,时常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翻滚,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眼下能睡着,是个好消息。
佐里昂抱起睡去的林隽去往卧房,中途在楼梯边看到了夹着尾巴的小犬。小犬压低肩膀,对着佐里昂呲牙低吼,比在林隽醒着时勇敢强势。
什么样的雄虫,养什么样的狗。
雄虫狡猾,狗也狡猾。
满心喜爱的帝王亲昵地低头亲吻怀中雄虫的额角。
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佐里昂沿着蜿蜒向上的楼梯,一步一步稳稳向上走。
小犬稍一犹豫,跟在身后爬上去。
这座居住着历代帝王的阿美塞林宫在佐里昂的执掌期很是冷清。拉维在位期太短,来不及处理前任帝王留下的东西。而眼下,诸多华而不实的摆设被更换,劳民伤财的建筑被修整,抹去那些奢华得有些刺眼的痕迹后,阿美塞林宫朴素得像一座偏僻的养老庄园。
佐里昂不禁想,也许以前的阿美塞林宫能轻易留下爱财的林隽。
走廊两侧的画和摆设同样朴素,无非是一些风景画和简单的瓶瓶罐罐。佐里昂抱着林隽从其中穿过。怀里的重量让他心脏发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涨满酸涩涌上来。
睡得可真香。
是因为得到托勒密也许没死的答案,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吗?
帝王的脸色微沉,亲和的笑意敛起。
没关系。托勒密能给的,他能给,托勒密给不了的,他也能给。
至于垃圾星的那些雌虫,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连决赛圈都没闯进去的对手,实在不值得一提。
他最终只会是他的。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雌虫灼热的体温熨着后背,蒸出细细的薄汗。托勒密那个大火炉,一年四季都烫人。眼睛还没睁开的林隽下意识伸手在雌虫臀侧拍了一巴掌,含含糊糊地轻声抱怨,“王八羔子离远点,热死了……”
全当没听见的王八羔子没皮没脸地凑过来亲他的耳根,还得寸进尺地吮他的耳垂。烦得林隽直缩脖子,回头张嘴就咬,却不想,对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碧蓝色眼眸。
虽然同样是蓝色,可它比那双浅浅蓝色的眼睛深。满是笑意,却很是让人惊惧。林隽一下清醒过来,猛然向后缩。
刹那,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晦暗,可嗓音仍是那般亲和柔软,“睡得好吗?”
“我去洗把脸。”顾左右而言他的林隽揉着后颈爬起来,脚步慌乱地往前赶,仿佛身后有豺狼在追,险些一脚踩上地毯上趴卧的小犬。
丝毫不敢回头的林隽一股脑扎进盥洗室。
水管里的水哗啦啦地淌,掩盖盥洗室里的动静。明明是盛夏的水,却凉得发慌。
捧着凉水一捧捧往脸上泼,打湿了鬓角和衣领。这凉意活像过了电,把林隽电精神了。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俊美的脸,没由来地觉得陌生。
好像……和以前的自己长得不太一样了。
难道和雌虫睡多了,还能变漂亮吗?
他也没练采阴补阳的功法啊。
丈量着自己锋利的下颌角。林隽很是怀疑手指有没有割破。
但话说回来,这张脸是真好看。
林隽喜滋滋地撑开食指拇指,将下巴嵌进虎口,超级臭美地对着镜子邪魅一笑。然而想到一门之隔的房间里还躺着个有权有势的混账,也没那么高兴了。
但摸着良心说,这些日子是林隽过得最好的日子了。住着大别野,享受着庭院,美食应有尽有,还有一群能帮他解决所有生活问题的侍从,没有叫喳喳要日他的杰罗姆,没有一天到晚算计他的格雷沃,没有“读”他心的僵尸虫拜伦兄弟。还没有哪哪都讨厌的托勒密……
他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好不潇洒自在。这么一想,出卖点色相怎么了,卖得多值得!
是啊!卖得多值得!
然而镜子里的青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肩膀渐渐耷拉下来,失魂落魄地立在那好一阵子。直到门外那只雌虫等不急地敲响了门,才恍然惊醒般开门出去。
佐里昂握住他被水浸凉的双手,抹去他下巴垂坠的水滴,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怎么不高兴了?”
林隽垂着头,以此躲避询问。
摩挲着那截白皙的毫无防备露在眼下的脖颈,佐里昂将这只又闹脾气的雄虫搂进怀里。
虽然闹脾气的林隽很可爱,但,佐里昂更喜欢活蹦乱跳,哇哇骂虫的林隽,喜欢咧着嘴大笑的林隽。可,佐里昂还是下意识选择了和乌尔里克同样的选择,将林隽困在自己的“巢”里。
那种无可言说的忧虑若有若无环绕在心头,似乎只要林隽离开“巢”,就会被抢走,被骗走。但佐里昂在情感上比十足贫瘠的乌尔里克要丰富些。如果说乌尔里克是大一片寸草不生的干燥荒漠,那佐里昂在拉维的影响下,至少是一片小小的草坪,生着树木和花朵。于是佐里昂说:“明晚霍尔顿伯爵举办婚礼。”
林隽抬头看他。不明白佐里昂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他不认识什么霍尔顿伯爵,总不能突然兴起抓他去当花童吧……
不太会藏心思的雄虫在佐里昂面前几乎是透明的,那可爱的神态就像那些直白的脑电波,被佐里昂完全解读。他笑着低头啄吻雄虫被凉水沁得微微发红的颧骨,“想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