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悬浮车玻璃透进来落在膝盖上,漆黑的布面绣满了七彩的光晕。密闭的空间里,佐里昂身上的木质香浓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瓶。
林隽背对着他,兴致勃勃趴在窗边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如果腰间没有那只胳膊,他会更高兴一些。
今早佐里昂不知道打起什么算盘,把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的林隽拉起来塞进悬浮车。他们沿着已然有了凋零迹象的林荫大道一路疾驰,离开了阿美塞林宫。
初秋空气夹着淡淡的萧索,街道上的行人却仍然穿着单薄的衣物,只有少数矮个子穿着防风御凉的外套。林隽知道,那些小矮子是雄虫。
除了跨年的延暮节和那场让人悲哀的婚礼,这是林隽第三次在一个场景里看到这么多雄虫。
“那是萨克里,首都星最大的赌场。”佐里昂隔着车窗指向白日也亮着灯光的巨大建筑,仿佛一座金灿灿的金矿吸人目光。哪怕是早晨,四周也悬停着大片悬浮车,一台接着一台,像是游乐场的高空飞行设备,科幻又虚假。
“想去玩玩吗?”佐里昂像个恶魔般诱惑他。
林隽的脸皱巴巴拧成一团,显然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算了,好青年要远离黄赌毒。”
这傻小子。佐里昂喜爱地亲吻他的后颈。那里嗅不到一丝雪松香了,这意味着雄虫的精神力控制得越来越好了。有些遗憾呢。
不过,只要咬磨揉捏,就能让它溢出来,虽然费劲了些,但也不失一种乐趣。佐里昂使了点劲嘬咬了一口,果然溢出来一丝浅淡的雪松香。雄虫立即缩着脖子躲,骂骂咧咧和他闹起来了。车窗上映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瞪着他,漂亮极了。
“你、你撒嘴!”林隽浑身汗毛起立,感觉自己像被母猫叼住的猫崽,僵在那。这几天佐里昂特别喜欢干这事,不知不觉又新添了奇怪的癖好。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佐里昂贪心地舔了口才松开,“咬疼了?”
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这是变不变态的问题!
林隽气不打一处来。
佐里昂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一开始还知道装绅士,现在干嘛呢!干嘛呢!
“你坐那边去!”林隽反手指向车座的另一边。只要他们坐在两头,啥事都没事。
亲卫盯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时准备接下被斩断的它。毕竟再得宠,如此这般对陛下,也难保……
想法还未落地,他们就瞧见佐里昂笑眯眯地应好,爽快得让亲卫微怔,让林隽错愕。
佐里昂终于正常了……
呸!
竟然扯着他一起过去了。
林隽无语得都没办法吭声了。
但,你就说,他有没有坐过去吧。
成功“拐带”林隽后,佐里昂安静了没两秒,就开始作妖。那双手活像一双没放对位置的耳机,在林隽这个“耳机盒”里找位置,一会摸摸他的腰,一会搂搂他的肩,一会碰碰他的大腿外侧,总之怎么也定不下来。摸得林隽心烦,再也没办法把注意落在街上。
“你别动!”林隽啪啪拍那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活像在身上打地鼠。他打得火气直冒,佐里昂玩得颧骨升天。
成功把林隽注意拉回自己身上的佐里昂笑得一点也不值钱,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虽然还是那样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但就是给林隽一种欠欠的小学生即视感。
就这样,奋力作战的林隽错过了许多漂亮的街景。等他下车的时候,面前已是一片不对外开放的商业区。佐里昂又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体面老阴bi的矜贵样。
望着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建筑和低调奢华的装潢,林隽心里一梗一梗的。这些该死的皇室贵族,圈钱圈权圈雄虫,还圈这么大片地满足私欲。到时候炸弹一炸,给帝国贵族全端了。
佐里昂没给他太多的时间观察思考,牵着他往前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道两旁立着不少西装革履的家伙们,每个看上去都是非富即贵。此刻他们没有往日的傲慢无礼,皆是面带微笑,敬重到了极点以至于看上去有些讨好的模样。
这些雌虫隐晦地打量着林隽,虽然仅仅只是一瞥,但让人很不舒服,好似他是个什么稀奇物件。林隽不自在地站在佐里昂身后,视线飘忽,不想看那些雌虫的脸,然而佐里昂没打算让林隽做个背景板。
小雄虫想来少有机会面对这样的场合,蔫巴巴撇着脑袋躲在他身后,没了往日的活力。但往后他要站在自己身侧,便少不了要面对。佐里昂转身搂着林隽轻声道:“不喜欢这里?”
没想到佐里昂会这样问他,林隽略显惊讶地抬头看他。
虽然体格比佐里昂小一圈,但他们的身高相差并不大,林隽能越过佐里昂的肩膀看见他背后的那些雌虫。骤然间,那一道道目光再也不隐藏了,在帝王看不见的地方,它们满是恶意。那种瞧垃圾的鄙夷眼神让林隽遍体生寒,他猛地低头,后背萦绕着一股寒意,“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佐里昂轻拍他的后腰安抚,“近日有一批不错的物件,带你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我不要那些……”
“你在宫里呆了很久,不想逛逛吗?”佐里昂抬起他垂下的头,在那雪白的颧骨上落下一吻。
佐里昂在臣民面前毫不遮掩与林隽的亲昵。他捧起林隽的手,露出左手腕上的青镯,紫色的七颗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眼力见的贵族已然开口道贺,“近日有一串哈琳族遗落在外的项链,已有万年历史,工匠精修后十分精美,我以此作为贺礼,恭贺陛下喜得爱侣。”
有人开了头,接二连三的恭贺便源源不绝冒出来,在林隽耳边嗡嗡作响。他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赞美他,听见佐里昂愉悦的轻笑。
虚伪。真虚伪。明明一个个都瞧不起他,却还能说出这种话。
林隽觉得恶心,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向来不善于隐藏情绪,同样善于观察的佐里昂也因此将他彻底看透。往日如此,现下也如此。
佐里昂抬手制止了这些并不真心的道贺恭维,轻声询问,“阿隽想去哪儿?”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林隽第一次主动地抓住佐里昂的手,“随便在大街上或者公园里逛逛就好,我不想在这里。”
这句话似乎很令人震惊,佐里昂微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起来,“阿隽你确定吗?”
林隽忙不迭地点头,快点离开这里吧。谁会喜欢和一群虚伪的人呆在一块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佐里昂笑意越渐浓烈,气氛也变得有些古怪。林隽不懂,也不想去细想,只想快点走。毕竟哪里逛不是逛,何必在这样一群虚伪者的恶意注视下逛呢。他虽然是身不由己被困的倒霉蛋,但又不是真的受虐狂。
随后,佐里昂似乎比他还急着离开这里。他们迫不及待的一前一后钻进悬浮车,刚坐稳,佐里昂便抱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野猪拱食,林隽被亲得两眼直冒星星,无力地后仰在托住后脑勺的手掌上,急促地喘着粗气抵住又想压下来的嘴,“别来了。我要憋死了……”
佐里昂捏住他的鼻尖轻摇,“这是摆设吗?”
“拜托!这两个孔才多大!”林隽忿忿不平。这道貌岸然的老阴bi一点不提自己是什么超大抽风机是吧!
佐里昂笑着抱紧他,乐得有点不对劲。喜不自胜地擒住林隽到处亲。
我刚刚是干了什么吗?这老阴bi这么兴奋?林隽一边费力地躲避亲吻,一边晕乎乎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