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呜!”诈骗!这样的路只算有点难走?
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埃里克就被迎面高速抽来的树枝从菲利克斯的肩膀上无情掴下。
而那两个沉迷于赶路的人类完全无视了他微弱的求救声。
可怜的飞龙就这样拖着变成累赘的翅膀和大尾巴,用两条短腿在林中艰难跋涉,只为跟上同伴的步伐。
“呜哼!”
埃里克暗自发誓,等有机会了,他一定要学会飞行,然后把这些自私的家伙狠狠甩在身后。
就这么短暂分神了一瞬间,埃里克便不幸地踏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嗷嗷嗷呜呜呜!”
本就重心不稳,再加上脚下一滑,幼龙竟尖叫翻滚着冲到了两个人类前头。势不可挡地一路翻滚向下,天与地在埃里克眼中已经融成了浑浑噩噩的一团浆糊,直到他摔进地势平坦处的一个小水坑里。
猛呛了两大口水,埃里克被嘴里的滋味恶心地浑身激灵,满眼鲜红映入眼中,这哪里是水坑。
“看来你比我们先找到双翼飞龙女士的食堂了,不愧是亲生的。”
猎人伸手把埃里克从那汪赤色的池水中捞了出来,经验十足地在埃里克正要把身上的液体抖得到处都是之前,将他一把按住。
“没事吧?”
“来得正好。”
猎人抽走了菲利克斯挂在腰带上的手帕,胡乱地擦干了埃里克身上的血迹,又把手帕拋还给青年,示意他接手继续干活。
“猎人法则第一条,不要在身上留下血腥味,擦干净点,也别再让他乱跑了。”
“嗷嗷!”才不是乱跑,明明是你们抛弃我……
埃里克反驳的嚎声被胃中诡异的满足感打断。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如此渴望新鲜的血肉。
属于人类的理智在恍惚间消失殆尽,直到菲利克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埃里克?”
“呜?”幼龙甩着脑袋挣扎着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尖锐的牙齿已经在同伴的小臂上留下了一排咬痕。
埃里克抱歉地舔了舔菲利克斯的手臂,努力压制着血脉中来自食肉动物的原始渴望。
这样下去可不行,转生成为龙还不到一周,他就已经被影响至此。要是放任自己的欲望,继续堕落下去,怕是连保持理性都难,还谈什么复仇。
感受到同伴的内心的动摇,菲利克斯也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把兜里的另一枚野果塞进埃里克嘴里。酸甜的汁液带着果香,中和了这一小片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菲利克斯甚至觉得埃里克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清醒了就好。”菲利克斯用水囊里的清水沾湿手帕,将白龙身上的血渍细细擦去。
“呜呜。”埃里克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同伴的手指,权当握手表示感谢。
另一边,没有互动对象的耶格尔也正好完成了对周边环境的勘测,只能没事找事地冲着雇主吹口哨,直到被菲利克斯的眼刀打断。
“咳咳,找不到动物足迹,只有大量的拖拽痕迹,像是在其他地方狩猎了之后带过来的。”耶格尔捂住鼻子,尽力无视水潭浓郁的腥味。
“菲利克斯老爷有什么看法?”
“有人在喂养那条龙。”菲利克斯回答,“但线索太少,我还不能确定他们要这样做的动机。”
“魔法学院遗址附近有人干出这种事,我倒不觉得奇怪。”耶格尔拉长了声调,“谁知道那些魔法师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将动物献祭给龙,那么龙的作用又是什么,除掉奉悬赏令进入迷雾森林的猎人?
不,龙才不会傻乎乎地挑衅猎人,卖命到这种程度。
那些失踪的猎人到底去了哪里?埃里克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躲到岩石下面!她又来了!”
余光瞥见山头白光一闪,眼尖的猎人立即发出警报,披上斗篷躲进灌木丛。
而和耶格尔远远隔着一潭赤水的腻歪二人组,便只能就地躲在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下。
离猎人发出警告不过一会儿,那只展翅遮天蔽日的双翼飞龙便降落在了水潭边。
她翅膀的风压在潭面掀出一圈圈漂亮的涟漪,洁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彩色光芒。
白龙脚踏巨石,收拢翅膀,优雅地弯下脖颈饮用起潭中的水来。她的粗重的鼻息几乎就喷在菲利克斯头顶。
不要被发现,不要被发现……埃里克默默祈祷着,他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具身体生理意义上的母亲。
白龙舔了几下水,吃饱喝足,发出餍足的呼噜声,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
安全了吗?还没等埃里克喘匀一口气,他们右侧岩石的豁口处便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只狡黠的明黄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青年和他怀里的幼龙。
“快跑!”
远处的猎人大吼一声。
趁着双翼飞龙抬头寻找声源的瞬间,菲利克斯抱着起埃里克,冲进密林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