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珊没应,她折下脸上的墨镜,眼前的男人霎时敛了嘴角笑意,愣愣看着她。
良久之后,夏珊率先开口:“陈放,好久不见。”
“夏珊,”男人回过神,冷淡的目光变得无措,“好久...不见。”
那天中午,陈放请夏珊在海边饭店吃了饭。
包厢里,当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陈放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几天前。”
陈放端起茶壶倒茶,他手有点颤,滚烫茶水溅了一手背,直观的痛感告诉他不是在做梦,他忍着疼将茶推到夏珊面前:“喝...喝茶。”
夏珊接过茶杯:“谢谢。”
陈放低着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真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夏珊啜了一口茶,“你呢?做摄影师多久了?”
“快五年了,”陈放局促地搁下茶杯,不小心碰到了筷子,一只筷子滚落到地上,陈放慌张捡起,丢进垃圾桶。
“挺好。”
“那就好。”
“当年退学后,在家里呆了半年,我去中专读了摄影,上学期间,也做过不少兼职,后来自己做了博主,运气比较好,毕业后就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开了这个摄影工作室。”
“挺好的。”
“夏珊,当年的事,对不起,...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本来我是可以好好读高中,读大学的,最后什么都没有,这都是我的报应,”陈放说着开始哽咽,“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什么用,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我....”
“陈放,别说了,”夏珊打断陈放,“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重要的是过好以后,”夏珊也不禁哽咽,“你能有这些感悟,相信谢姨在下面也会为你开心。”
陈放撑手捂住眼睛,肩膀猛烈颤栗。
夏珊没再说话,她抬眼押回要溢出眼眶的眼泪。
没一会,陈放停止哭泣,看着她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那你...结婚了吧?”
“没有。”
陈放扯动了下嘴角,还想问什么最终没问。
“你呢?”夏珊问。
“哦,”陈放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我不打算结婚了,自己一个人挺好。我这个人不适合婚姻,还是不要害人了。”
夏珊笑了下没说话。
“对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陈放拿起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到夏珊跟前。
夏珊犹豫了一下没动,当年她换了手机号,也注销了那个微信号,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没关系,”看出夏珊犹豫,陈放撤回手机,局促道,“如果方便,写个地址给我,我有东西寄给你。”
“码。”
夏珊滑开手机道。
陈放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拿着手机再次把二维码递了过去。
夏珊扫码加了陈放微信,陈放颤抖着手添加了夏珊好友。
十年了,陈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夏珊,更不敢奢求夏珊会原谅他。
没想到今天还能加回好友。
看着出现在列表里陌生的头像,陈放眼眶又一热,失而复得的痛苦和喜悦交织,堵得他心口发胀。
果然人年轻的时候不能太冲动,不然犯下的错误可能需要好多年去赎罪,结下的伤疤会被反复揭开流血,又反复结痂,凝成永远无法抹去的丑陋疤痕。
“你要给我寄什么?”夏珊问。
“哦,”陈放放下手机,喉结滑动了两下,没具体解释,“到时你就知道了,是你当年留给我的东西。”
夏珊没等多问,她手机响了,是苏漫打给她的。
苏漫那边结束了,问她现在在哪。
苏漫说刘冲一会去接她,然后他们一起来接夏珊。
夏珊报了具体位置挂了电话。
桌上的饭菜两人都没动筷,夏珊扫了一眼这一桌子菜,才发现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搁下手机,正琢磨着该怎么跟陈放说,她得走了。
陈放看出她的心思,率先笑着道:“没关系,你有事就先走,我们以后再联系。”
陈放说完,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买完单,两人出了饭店。
陈放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半了。
他道:“那我先回工作室了,你朋友来接你,我在这...不太方便。”
刚才打电话时,陈放听到夏珊说了苏漫,他知道电话是苏漫打来的,他没有脸见以前的同学。
“行,那回见。”
陈放刚离开没一会,苏漫和刘冲就到了。
刘冲开着奥迪A6,红衬衣、白色烟管裤配黑色乐福鞋,头发弄的韩式气垫烫,时尚又摩登,整个一精神小伙。
“夏珊,欢迎你回国。”
刘冲从车子后备厢拿出一大束红玫瑰塞到夏珊怀里。
夏珊微愣,刘冲笑着解释:“别误会,这是闻昕给你买的,我只是奉命去取了一下。闻昕再三叮嘱我,见到你要立马献给你。”
刘冲一点没变,还是和上学时一样贫嘴。
夏珊眼眶一热,笑着说:“谢谢,谢谢你们。”
“行,那我们走吧。”
他们还要去高铁站接闻昕,闻昕去B市出差今天才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