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将手放在当年切开了的巨石上,被模糊了的边缘好像预示著那些不再清晰的选项,儘管一直以来遵循的规则不再清晰,但是联想到不久以前,面对富冈义勇说的让人有些难懂的话,就算他说出再离谱的解读,富冈义勇都还是保持著那个”锖兔肯定是正确的”的态度,锖兔便忍不住翘起嘴角。
好吧,自家师弟搞出来的事情,作为师兄帮忙承担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不那么正确也没关係,在必要的时刻到来时,他会负起作为男子汉该负的责任的。
天色渐亮,他转头本想回去将自家餸鸦叫醒,却看见真菰站在他身后,幽幽地盯著他。
“早上好,真菰。”锖兔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是不是又有哪裡没弄整齐,却发现真菰的叹气声比昨天还要更大了。
“怎么了?”锖兔有些失笑:”每天都叹气的话会变老的喔?”
虽然幽灵应该没办法变得更老,他们的外貌会凝固在离开□□的那一刻,不过心境上的成长说不定也算一种变老?更何况真菰会叹气和心情不好,说不定和还活著的时候差不多。
“再继续困在这一天我才会变老......等等、不一样了?”真菰瞪大眼睛,凑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锖兔,锖兔有些不适地退了半步,有些困惑地问道:”什么不一样了?”
真菰没理他,激动的情绪似乎感染了其他很少出来的幽灵,一时间锖兔被十几个少年少女模样的幽灵围住,逼得他忍不住又退了半步:”什、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断重複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有个少年感动地开口:”虽然你好像没有印象,但是昨天那一天已经重来了整整六次。”
——
激动过后,他们成功地将情报彙整成锖兔能理解的话语。
昨天——刚过去的那一天,似乎已经来来回回重複了六次,在那之前虽然偶尔也有重複了某一天的情形发生,但是大部分每隔半年才会发生,而且只有重複一次而已。
这种”某天多次重来”的情况,最早在六年前发生,但是那时还没有经验,而狭雾山上的生活又很单调,他们也记不清到底重複了几次,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是真菰留了个心眼,从那以后恢复还活著的时候关注日期的习惯,才记录下来”回到过去”这个事件发生的频率和范围,才对这个不稳定发生的事情有了比较详细的纪录。
大约一年半前,重複某一天的情况狠狠地吓到了原本不以为意的幽灵们,白天骤然被拉回夜晚,星辰倒转,就算身体已经化作尘土,灵魂也因为这个异常的状况而感到不安。
而后才正常不过几天,这样的异状就又再一次发生,时间一次次被带回前一天的正午,黎明永远无法抵达,在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的幽灵们眼中,就好像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无底深渊。
幽灵们在那之后也有试图找出不断重来的原因,却始终找不到线索,还迎来了昨天那个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为什么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听其他幽灵说过?”锖兔低头看进真菰的眼睛,第一次见面时只矮了他一个头,略略低头就能看清表情的女孩,如今只到他的胸口高。
“我也不晓得。”真菰坦然地看回去:”幽灵一般只能待在自己执念最深的地方,不是在自己去世的地方,就是在最在意的人身边,我们没办法跟其他地方的幽灵交换情报。”
“我们怎么样也找不到时间回溯的原因,只能拜託你去问问其他人,还有其他幽灵了。”真菰有些忧伤地皱著眉:”虽然也不确定今天会不会再一次重来......但是就我们所知,能代替我们和还活著的人沟通的人只有你了,请帮帮我们。”
“......”
见锖兔没有立刻回答,其他幽灵忍不住也发出了请求,一时之间只有锖兔能听见的世界变得吵杂不已。
“锖兔......”
“拜託了——”
“我知道了,但别抱太大的希望。”锖兔低头看向环绕著他,据说是他的师兄师姐却比他矮上两颗头的幽灵们,沉默了下才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会在杀鬼的时候顺路问问附近其他幽灵的,但也许对方也不知道,也许直到你们成佛了都还找不到答案......但是别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喔喔喔!锖兔好像很可靠的样子!”幽灵们的眼裡都有了光,七嘴八舌的称讚:”不愧是现任的大师兄。”
“我再也不怂恿别人站到你背后吓你了。”
“还有在你小时候偷偷吹灭你的蜡烛让你以为发生灵异事件——”
“......喂。”锖兔感觉自己的额角冒出青筋:”所以果然是有人在恶作剧,害我怕了那么多年。”
“但也确实算灵异事件没错。”真菰摀著嘴偷笑,见锖兔想发火但却没有办法的样子,又笑著调侃了一句:”就饶了他吧,大师兄?”
“仅限活著的,要论年纪的话我才是大师兄。”个子最矮的男孩得意洋洋地插腰,却毫不留情的被大家无视:”虽然如此,活著的也才两个,锖兔比义勇也大不到哪裡去吧?”
锖兔闻言,想起自己也有事情要拜託幽灵们:”不,再过不久说不定师父会有新的弟子,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看著他训练吗?有空的话我会回来训练他的。”
“安心吧,锖兔。”真菰扶正自己的狐狸面具,眼中漾开了笑意:”这次绝对能打倒那个大傢伙。”
“不会再让我们珍视的鳞泷师父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