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太执着要离开我。回到我们从前住的地方,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想法了。”他凝视着她脸上龟裂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道:“从前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是你突然要回来,打破了我们的一切。”
难道他认为他们两个回到过去就能够重归于好吗?沈辛有些不可置信于他的说法:“我不会再回去,弗雷德,不要再强人所难了,让我过自己的生活吧。”
目之所及,是沈辛抗拒的神色。人生头一次如此直面她的抗拒和不满。想想也是,撂下他回国,随便找个男人结婚女,还为了躲他去了小县城那个鬼地方,三个月回来后也是能避就避。
可真是洒脱肆意啊。人生没有他更好,这个事实,就像皮肉之间磨人的沙砾,硌得慌。
“不行。”弗雷德面色吊诡地开口,“你不可以离开我。”不顾她满脸的抗拒,一把拉过她圈在怀里,人缩在怀里僵硬的宛如一块冰石,他忽略掉,拥着她兀自开口,“辛辛,你不该这么对我,你说你爱我的。”
沈辛无法克制自己的僵硬,她仰起头,眸光里倒映着他锋利立体的侧脸,敛着神色,不如刚才那般令人生畏,他还在继续说,“是你来到我身边,要我看到了你,明明都是你,现在却是我离不开你,你说这公不公平?”
沈辛说不出答案,她的心最会在他低头时放软。
所以她不说话。
“我们先回纽约,要是你喜欢,我们重新养只鹦鹉。”
“我们会恢复感情,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弗雷德……”提起那只鹦鹉,她还是会心刺一下。
“又想说什么,说你不想跟我去纽约?”他抢先打断。
沈辛抿唇,内心慢慢在泄气。
他两只手捧起她的脸,神情严肃:“要么,你跟我回纽约,要么,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沈辛眸光偏移,回避他视线,是个选择都不在她的意愿之中。她是不会答应的。
可男人不容许她回避,额头相抵,眼神中似有深意,“看着我,现在就回答我。”
透着压迫感的嗓音压在她身上,她渐渐崩溃,为什么非要逼她呢,和好意义是什么呢?不过浪费几年时光,为什么不能在彼此都有美好记忆的时候及时止损呢?
男人目光就宛如锋利刀刃。尖刃悬在离她心脏一毫米的地方,只要她摇头否决,就会直直穿透心脏,鲜血四溢。
气氛凝滞,氧气也仿佛被抽干殆尽。
心间涩然,她睁着眼,猝不及防的一滴热泪从她眼眶滑落而下,划过她脸颊,粘到他的手背上。
费雷德实在喜欢她落泪,那种泫然欲泣的,可怜楚楚的,梨花带雨的……可不是现在,这滴泪水好似熔岩般烫,灼得他手骨都隐隐刺痛。
就这么不愿意回到他身边吗。
他彻底松开了她。
无奈地,僵硬着嘴角问:“为什么哭呢,辛辛,我也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我也没有很欺负你吧。”
沈辛情绪来得太汹涌,没多余的注意去听他的话,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跌坐在地上,双腿蜷起来,将眼泪埋进双膝里。
虽然没有一丝声音,肩膀也不曾细微的耸动,但他还是知道,她哭得很难过。
默默地蹲在他脸上面前,不再去拿手碰她,她会更难过,他微不可闻地叹口气,脸上软化了不知多少倍,他用中文开口,“如果你觉得不好选,那就允许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不能向之前这样躲着我了,我真的会将你绑回去的。”
话落,惹来了哭声,简直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哭声。
费雷德觉得自己都让步了,还是这样哭,真是没办法了,他不顾人反抗将人拉到怀里抱住,低声细语用中文哄着,“来我怀里哭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抱着你吗,现在也不会变对不对。”
沈辛将眼泪抹在他布料名贵的西服上。
他将人脸抬起来,唇亲在落着水的眼睛上,红得不成样子的脸颊上,最后是唇上,轻轻贴着,不带情欲地吻着。
沈辛的心乱七八糟,或许是弗雷德的亲吻实在温柔怜惜,他也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又接吻上了。
她渐渐止住了泪意,截停了他不断深入的吻。
想来自己有些狼狈,她也难为情去看他,脑袋埋在他肩头,“我要洗脸。”
弗雷德嗯了声,就将她抱去了盥洗室,屈尊降贵为她擦洗着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像是注了水,又肿。
而弗雷德,除了嘴唇有些红,依然是个完美的贵公子。
弗雷德揽着她,爱不释手般地蹂躏她的手指,镜子里的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用那么依恋地眼光看着她。
用很轻柔地声音说:“宝贝,我还在等着你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