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后许曳第一时间接受了检查,他很抗拒这些,告诉韩青少自己已经不疼了。但韩青少还是放心不下,看许曳一直不乖,凶着脸让他好好配合医生。
许曳知道自己逃不了,刚刚在飞机上被韩青少夸很乖时的感觉没有了,闷闷的不愿意和韩青少说一句话。
检查结果出来后韩青少先看了,还是和之前大差不差,诊断结果都是心理疾病引发的身体代偿反应。有情绪又不能正确地表达和排解,就只能通过身体的疼痛来代偿。这种状况只能养心,吃药总是治标不治本。
韩青少回到房间的时候许曳正呆呆地躺在床上。他们来到迈清之后就被安排在了一处秘密的住所,主要是顾及韩青少的要求。
他这次把许曳带在身边神经总是很紧张,怕自己有疏忽照顾不好许曳这个病人。这个住处也是韩青少确认过的,两层,面积不算太大,是之前这里一个军火商人的私宅,装修颇有些古雅,木制家具居多。
不过许曳住进来之前这里所有可能磕碰的地方就都被人用防撞条包好了。许曳生病住院后身体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淤青。有时候是精神太差走路就不小心磕到,有时候则是他自己故意磕疼,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韩青少知道后,一天晚上趁着许曳睡觉,亲自把病房里所有桌角都给包上了,自那之后许曳腿上胳膊上的淤青就渐渐没有了。
知道韩青少回来了许曳也不做声响,只是闭上眼睛装作睡觉。韩青少知道他在装睡,没说什么,等了五分钟,他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韩青少这时才将手插进许曳腰后,一边把他托起来一边跟他说:“陈墨给你打电话了。”
韩青少本来是打算休息休息再让他俩通话的,但因为检查许曳又开始跟他闹别扭,韩青少只好让江野快点安排。
许曳马上就把眼睛睁开了。这么多天以来,他除了韩青少都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说话,除了医生就是护士和守卫。陈墨是他为数不多交过心的朋友,况且他在封锁区的事情甚至一些韩青少都不知道的事也只有陈墨了解。
许曳伸手要去拿手机,却被韩青少一只手拉远,只凑过去问:“还在生我的气吗?”
许曳皱了皱眉。韩青少反应过来许曳还不太能理解到生气的情绪,他的所有情绪就只有不舒服这样一个笼统的概念。于是韩青少换了口吻道:“亲一亲就表示和好了,亲一下就给你手机。”
许曳看着他知道这又是韩青少的交换。
震动响了好久,许曳盯着手机屏幕,很怕陈墨等不及了挂掉。所以即使对韩青少的交换要求觉得不舒服,还是乖乖凑了过去,在韩青少唇边亲了一下。
韩青少很耍赖地按着他的后背回吻了一次,比许曳吻得要深,然后才接通电话,将手机递给了许曳。
陈墨的声音比许曳先冒出来,他刚刚正在挑家具,得到江野的消息直接打车回了家。他从江野那里知道许曳的心理问题有些严重,开口第一句就是气冲冲的:“是不是韩青少又对你不好了?”
在陈墨看来,能把许曳弄得这么惨的就只有那个韩青少。
这句话被一旁的韩青少精准无误地收入耳中,眼神一变,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手机。他没想到不光在江野那里,就是在许曳的朋友那里他的风评也这么差……
许曳和韩青少对视了一眼,有些慌地捂住了手机,“你、你出去……”
韩青少气定神闲地反问:“我不能听吗?”
其实他没想听,只是想看许曳要怎么拒绝他。对现在生着病的许曳来说,是一种恶劣的捉弄。
“不能……”许曳看起来有些急,韩青少鲜少看到他这样。
以为韩青少赖定了这里,许曳抓起被子拉过了自己头顶,躲进了被子里。韩青少轻笑一声,很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拱起来的一团,然后知趣地出去了。
许曳从被子里冒出了一个脑袋,确定韩青少走了之后才回答陈墨一连串滔滔不绝的问题。
“他一直关着我,不让我出去……”
陈墨在那头跟着着急:“他还怎么欺负你了吗?”
许曳有些沮丧地趴在了枕头上,想了想觉得有点糊涂,呆呆地说:“好像很多……我说不清楚。”
逼他吃饭睡觉算不算欺负?骗他交换算不算欺负?还有不时的接吻、拥抱甚至上床算不算欺负?许曳有些不明白。
“他有没有跟你动过手?!”陈墨说着站了起来,好像随时能再杀进封锁区一样。
许曳被迫做了清宫术的事陈墨一直耿耿于怀,再之后许曳失踪又失忆,陈墨很明白许曳到底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对这个突然从封锁区冒出来的韩青少没有任何好感。再加上江野也和韩青少认识,陈墨就更没有好脾气了。
许曳很诚实地回答:“没有动过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有他回来以后我对他开枪,他用精神力入侵了我的精神屏障。”
陈墨一愣,“你对他开枪了?”
“嗯……我当时经常做噩梦他和陆瑾在通缉追杀我,一下应激,所以开枪了……”
“陆瑾是谁?”陈墨下意识问道。
关于陆瑾的报道都是隐去了身份信息的,陈墨无从得知他的有关信息。
许曳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陈墨他和韩青少最开始的事情,于是淡淡地一句话掠过:“就是韩青少喜欢的人,我们在联盟军校的时候他比我高一级。”
陈墨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许曳现在对韩青少到底什么感情。他很确定许曳最开始在封锁区对他心里那个人表现出的依赖有多深,可现在他却能很平淡地说出韩青少另有喜欢的人……
许曳还想跟陈墨讲一些过去的事情,但他和韩青少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跟陈墨解释都无从开口。
“那他现在已经不在了?”陈墨顺着话题继续问下去。
许曳失忆那会儿,陆瑾被击杀,南区施压韩青少的案子就已经上了新闻。当时陈墨问他为什么还要和韩青少在一起。失忆了的许曳根本不记得他们三个之前的纠葛,按韩青少告诉他的又告诉了陈墨。所以陈墨知道一点,但实在有限。
“嗯……”许曳的表情有些苦恼,“韩青少说是他杀的……”
“什么?”陈墨彻底听不懂了。
许曳觉得脑袋有点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一定不可能是这样……”
因为韩青少很爱陆瑾,这句话许曳没有说。
陈墨犹豫了一下,想起江野和他说过的,试探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撒谎?”
许曳自顾自摇了摇头,“不会……我不知道他告诉我的有哪些是真的,我分不清他是不是撒了谎,但这件事我很清楚。”
在许曳的记忆里,有关韩青少的一切都带着陆瑾的影子。陆瑾像一个魔咒,在许曳每一个沉沦的时刻给他当头一棒。而如今陆瑾死了,这个影子却依然牢固地罩在他的记忆深处。
韩青少最开始被囚禁时说和陆瑾的婚姻没有任何意外,许曳一连一周没有下过地下一层。再回来就再也不过问有关陆瑾的任何事了,只是告诉韩青少他会关他一辈子。
他知道,即使是他先遇到韩青少的,韩青少还是可以食言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