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这一觉如韩青少所料睡得格外久,当韩青少浑身血腥气,带着不久前高专注地动用精神引领而引起的焦虑和狂躁进入卧室时,许曳安宁的睡颜立刻给韩青少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黑暗哨兵对自我的情绪控制力极强,事实上他们是不需要向导的,也不会如一般的单身哨兵一样需要定期疏导以避免五感过载。
不过毕竟大范围地动用了精神引领,还受了伤,精神上难免有些波动,这些波动在韩青少趴到床上,将还在昏睡的许曳搂在怀里时慢慢平静下来。
许曳什么都不做,韩青少就可以被安抚好。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哨兵对向导本能的依赖,还是韩青少对许曳本能的依赖。总之在他趁着晨光熹微登上飞机撤出缅安后,韩青少微微颤着指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花烟。
这是他在封锁区找许曳的时候从一群雇佣兵那里收缴的,是雇佣哨兵通过提取许曳的向导素制成的,可以抚慰情欲和一定程度的精神安抚,那是韩青少进封锁区后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当时江野他们也在场,这是继那次之后江野第二次闻到琥珀金檀花烟的香味,是浓度很高的极品花烟。
单身哨兵需要精神疏导的时候要到专门的医院或有资质的诊所,实际上还是有一定的成本的,当然社区和部队会定期组织精神疏导,但毕竟不能照顾到每个哨兵的情况。所以单身哨兵抽花烟是个很普遍的现象。
当然浓度高的上等花烟也很贵,所以在市场上最流通的是用香精和镇定剂以及微量向导素制成的劣质花烟,效果没那么好,但是胜在便宜。
韩青少抽的这支是他活到现在抽的第一支花烟,从前他固执地认为消费向导的向导素是一件下流的事情,每一个抽花烟的哨兵都会销魂地肖想一个拥有相应向导素的向导。韩青少不想对别的向导做这种事。
从雇佣兵手里拿回来的这批花烟他一直保管着没动。因为这次任务比较艰巨,所以韩青少破例带了一支。
当许曳的琥珀金檀向导素香气蔓延在口腔咽喉时,韩青少觉得有一股火从心脏一路烧到喉咙。他闭上眼头靠在后面,指尖忍不住发颤,终于懂了那些劣质花烟为什么一直有市场。
向导素的香气被他含在嘴里,让韩青少想到了几个小时前他在别墅里的所作所为,好像含了一口许曳的软肉,亲着他湿汗淋漓的脖颈。
韩青少指尖微微蜷曲——他想立刻就见到许曳。
江野拿着紧急医疗箱过来找他,怕他失血过多晕了,谁知道韩青少感觉到了江野朝他走过来的动作,冷冷地朝他刺了一眼。
江野想帮他包扎止血的心一下子没了,撒手把东西扔进他怀里,“谁稀罕,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江野骂骂咧咧地走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留下来给韩青少卖命是人生中最傻逼的举动,连吸口二手花烟,韩青少都这么护食地甩过来一记要杀人的眼神。
不知怎么的,江野莫名其妙想到了陈墨。
如果陈墨是个向导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野吓得浑身一激灵,蹙着眉甩头骂了一句。他刚刚竟然想如果陈墨是个向导的话,自己就可以抱着他让他给自己做精神疏导了……
肯定是刚刚刀尖上舔血脑子被那一炮崩傻了……江野胡乱地想着,闭上眼睛恢复体力。
许曳是天快黑了才醒的,睡了一整天,因为消耗了太多体力,中途许曳渴醒了两次,拿过韩青少特意放在床头的水杯补充水分,然后继续倒头昏睡。
许曳昏睡的时候韩青少浑身是伤地回来了,新闻刚刚爆出来,世界哗然。中央塔主席和两个重要高层秘密到了韩青少的别墅,在书房跟他开了一个小时的会。回去的时候主席以塔的名义发布声明称会立刻派人查证,妥善安排和谈事宜。
主席特意派了他的私人医疗团队过来,帮韩青少处理伤口。飞机上韩青少只是随便地包扎止血,下了飞机就往别墅赶,怕许曳醒了身边没人。
许曳爬起来的时候饿得头重脚轻,韩青少临走前就只喂了他一点水,一直到现在许曳都没吃什么东西。他从被子里探出身来,身下立刻牵扯得发疼,疼得他好一阵没敢动。
想起韩青少这次的疯劲,许曳心头憋了一口气,轻轻地换上了家居服,下楼的时候摸了摸被啃咬地有些惨的胸口,觉得刮蹭得有些不舒服。
许曳下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才知道韩青少已经回来了,一个医生正在给他检查伤口,旁边还有一些带血的纱布和清创酒精棉之类的东西,许曳一下子愣住了。
他抓着楼梯扶手站了好几秒,直到韩青少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扫了一眼许曳穿着的淡黄色的家居服,配上他蹙起眉有些发愣的表情,活像他家居服上奶油小熊的印花。
“过来。”韩青少声音放轻了一些,中断了和医生的谈话。
许曳这才回过神来,一步一步地下了楼,犹豫地走到了韩青少身边,看清了他正在被包扎的胳膊。
韩青少伸出伤得不怎么重的左手将他拉到怀里,放在自己一只腿上坐着。许曳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韩青少就受了伤,他以为韩青少一直都在别墅里。
韩青少蹭了蹭他的额头,让他不要去看不太好看的伤口,“怎么不穿鞋?”
许曳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要干嘛,“饿了……”
许曳说话不多,所以听起来常常答非所问,韩青少已经习惯了,拍了拍他的后腰:“先去冰箱拿些面包片吃,等会儿我给你做饭。”
许曳又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一声不响地坐起身去了厨房。冰箱里有不少吃的,除了面包片许曳还拿了半盘剩的烤鱼片。
韩青少在包扎,许曳自己在厨房将半盘烤鱼片都吃完了才拿着面包片若无其事地回来。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韩青少的右胳膊打了石膏,左胳膊也缠了绷带,看他锁骨处漏了一角医用胶带,许曳估计韩青少身上应该也不少伤。
“过来我抱抱……”
韩青少又有些黏人了,许曳看着他的脸,想起了他昨晚的作恶,又看了一眼他惨兮兮的伤口,想了想还是乖乖过去被韩青少抱在腿上。
韩青少凑近他亲了亲,忽然问:“刚刚吃了什么?”
许曳一愣,避开韩青少的眼神,“面包片。”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