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半天只好抬头看着他问：“你很想看我穿裙子吗？”

韩青少指了指外面，“人我都打发走了，这些衣服我也都买下来了，你就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许曳觉得之前陈墨说得很对，他确实很会惯着韩青少。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连这个也可以接受。

于是十分钟后，许曳换好了第一套裙子出来了。

“韩青少……你看完了嘛？”许曳觉得有些奇怪，想着只给他看一眼就算了。

可韩青少却看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滚了一下喉咙，声音有些哑地说：“很漂亮……”

韩青少又夸了他漂亮，他不知道这是韩青少口中的情趣使然还是真的是这样。

于是迷迷糊糊的许曳在那天被韩青少留了很多“艳照”，他没想到这些照片竟然被夹进了婚纱照的相册里。

“这是婚纱店洗出来的吗？”许曳看着照片小声问道。

韩青少摇了摇头，“我自己洗的。”

许曳歪过头看他，还没说什么就被韩青少情热地吻住了。两个人对这件事的自制力几乎为零，韩青少手都摸到抽屉了许曳忽然想起来，“后天的检查是不是要求禁欲至少两天……”

韩青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生气一样叼着许曳的脸颊咬了一口，然后抱着他坐起了身。

许曳也很想要，但为了检查只好忍了忍，他转过头安抚地亲了亲韩青少的脸，跟他一起继续往下翻。

让许曳惊喜的是相册的最后一页有两张全家福，一张是他们和韩青少父母拍的，还有一张是之前许曳放在地下一层的他小时候和自己父母拍的，也是唯一一张他找得到的全家福。

许曳从封锁区出来后就再没回去过地下一层，他不知道那个地方现在还在不在，是不是被当局封锁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人的怔愣，韩青少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发现许曳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哭了？”韩青少将许曳抱起放在腿上，许曳立刻把头埋进韩青少的胸前，抱住了他的脖子。

干爽的沐浴露香气飘进许曳的鼻子里，他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如果不是今天看到照片，许曳都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记不住他们的样子了——爸爸妈妈离开他的时间早已超过陪伴他的时间。

“这是你准备的吗？”许曳哽咽地问出，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因为父母而哭。

“嗯，喜欢吗？”韩青少再也没有了联盟军校里的躲闪和犹豫，相比于高海拔的崖壁刻字，现在的韩青少已经学会了对爱坦荡。

许曳在他怀里点点头，“嗯……喜欢。”哭了一会儿又像是撒娇一般地委屈道：“我想他们了……”

韩青少低头吻住了他的额头，“过世的人知道自己一直被想念，会很高兴的。”

许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韩青少，他遇到的所有人都只会说节哀顺变或者是别太伤心，只有韩青少说爸爸妈妈会高兴。

韩青少蹭了蹭他的鼻头轻声问：“如果哪天我过世了，你也会想念我吗？”

许曳忽然蹙起眉很不安的样子，“你不会死的。”

韩青少又自顾自地补道：“我希望你也一直想念我。”

许曳不说话了，只是眼睛发红地看着韩青少。韩青少抱着他去了洗手间，将他放在洗手台上让许曳给他吹头发。

他弯腰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一幅对许曳俯首称臣的样子，将许曳包在身前。许曳拿起吹风机一点点地将韩青少的头发吹干，然后关掉吹风机双手抱住了韩青少的脖子，凑在他耳边鼻音很重地道：“韩青少……你以后都只喜欢我好不好？我也只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起行吗？”

短暂的几天许曳体会到了太多温暖，他缺失已久的家的感觉在韩青少身上全部实现。许曳曾经恨过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总在韩青少身边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韩青少对自己有这样致命的吸引力。

许曳从不缺人追，可是也没有人笨拙地替他在高海拔的雪山上刻字为他的家人祈福，没有人对他的爱意如此吝啬甚至连调情也不要，好像他的爱意要给就要给全部，不容打折。

可也就是这样许曳总是不明白韩青少，不明白在他和陆瑾中间韩青少是否需要耗费时间做出选择，又或者他的爱已经在陆瑾身上全部售罄。许曳已经做好了退而求其次的准备，可是当韩青少的爱再多露出一点的时候许曳就觉得自己对爱的需求简直欲壑难填。

他希望韩青少只喜欢他一个人，他真的希望。

一阵怔愣过后，韩青少声音发涩地念道：“一直都是。”

他双手环住许曳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并且在他耳边安抚一样地又重复了一遍。

韩青少用死亡的极端假设让许曳做了更极端的设想，许曳忽然觉得失去韩青少这件事他无法想象。就像他同样无法想象韩青少的“一直”，于是他只奢求以后。

韩青少将许曳抱进卧室坐在了小沙发上，很温柔地亲吻着许曳，将他的眼泪一点点吻掉，然后贴着他的脸忽然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永远都不要放弃我，答应我好吗……”

韩青少觉得自己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了，他像个忠诚的信徒祈求命运的垂怜一样紧紧抱着许曳。沉重的过去将他们两个一箭双雕地滞留在天平两端，他未遇见许曳时对爱情的傲慢、对命运的轻视，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在遇到许曳后全面瓦解。

许曳在韩青少怀里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牵住了韩青少的手。他觉得这一路走得太辛苦了，只是与韩青少的纠缠让许曳再次确认，他这辈子没法和韩青少在放过彼此这件事上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