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许曳看了一眼周医生，整理好措词，“如果……如果一个哨兵正处在二次分化阶段，有没有可能和新的向导结合？”

“二次分化？”周医生下意识想到了韩青少。

二次分化只可能是分化为黑暗向导或者黑暗哨兵，一般有了向导的黑暗哨兵就会自动升级为首席。

许曳察觉到了周医生异样的目光，立刻补道：“呃……学生们问我的，但我不是这个专业的，所以没回答上来。”

周医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想想道：“如果哨兵分化前就有向导，一般处于二次分化阶段的哨兵不会再与新的向导结合。”

“那如果……如果分化的时候原本的向导已经死了呢？”

周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许曳还是如实说了：“那么就有可能选择新的向导进行结合。因为二次分化的时候哨兵往往精神混沌，急需向导进行精神疏导，而且可能不会根据相合性来选择，而是就近原则。

“当然，如果二次分化期结束，就已经成长为黑暗哨兵了，这个时候往往就不再需要向导了。”

许曳迟缓地点了点头。被韩青少从封锁区带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韩青少完成结合了。许曳其实一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结合，他和韩青少的相合性并不高，而且韩青少应该也是不爱他的。

只是许曳之前还有些心存侥幸，现在这点侥幸也没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黑暗哨兵既然不再需要向导了，是否能和向导解除绑定呢？”

周医生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但还是没好意思问出来，“这个，理论上来说，黑暗哨兵是可以单方面强行解除结合的，而且应该不会和普通哨兵一样那么痛苦。但是如果另一半是普通向导，那么对普通向导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许曳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周医生看了一眼许曳，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许教的学生真是挺好学的哈……”

许曳不会搪塞这种弦外之音，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然后回了宿舍。

他躺在床上，不光没有睡意，反而意识越来越清醒。

韩青少会重新和沈玉结合吗？许曳不知道。如果这样的话大概率自己也活不了……

许曳又开始怀疑沈玉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韩青少身边的。是否在韩青少决定不让他升任领使以前就出现了？韩青少早就计划什么了吗……

脑子里的记忆在急速翻腾，忽然之前韩青少对他说这辈子只要他，也不会放他走的场景又蹦了出来。自那之后许曳真的觉得自己得到幸福了。

还是韩青少没计划什么，他当时确实对自己有点爱了，只不过沈玉出现了，那点爱就很没有分量了？

许曳想不明白，他只是觉得肚子有点疼。

难道是之前那个病又复发了吗？

许曳后来自己查过盆腔粘连，即使韩青少总是把病情瞒着他，他还是从陈墨口中逼问到了。也是那个时候他知道盆腔粘连会导致不孕。

怪不得他和韩青少一直都没有怀上宝宝……

许曳蜷起了身子，下意识地环住了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他和韩青少唯一的孩子……

许曳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了一整夜，韩青少没有回来。中间韩青少打来过电话，许曳并不想接，就挂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曳照常去训练场带训，只不过这一整天都觉得身体不舒服。他量了体温，并没有发烧，但就是肚子有点疼。

回到宿舍，许曳换衣服的时候看了看肚子，总是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胖了，肚子好像大了一点，但他最近明明没有吃很多……

许曳决定晚上下班之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也许就是没休息好。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坚持到晚上下训就撑不住了。

他觉得身子乏得厉害，天气又有点热，和中暑了一样，一直反胃恶心。

许曳请了假先回了宿舍，他想换衣服去洗个澡，但刚脱下来衣服整个人就懵了——衣服胸口的位置有白色的奶渍……

许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许曳之前一直以为是韩青少弄的，所以看起来大了一点。可是现在再看，上面也有乳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乳溢了。

许曳彻底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胃感再一次来袭，许曳跑去了卫生间，难受地吐了一通。直到吐完他才想起另一种可能……

许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坐在床上，只披了一件小毯子，慌乱地想是不是要去买东西测一测？还是干脆去医院？

许曳慌神的功夫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韩青少打来的。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许曳的眼睛忽然就红了。他把手机拿在手里，按了接听，喊的第一声“韩青少”就带了哭腔。

韩青少猛一皱眉，“怎么了？”

许曳有些说不清楚，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只能鼻音嗡嗡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韩青少那边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一声很明显的急迫的命令声:“开快一点儿——”

“你在训练基地是吗？”

许曳的眼泪下来了，他现在只知道相信韩青少，“嗯，在宿舍……”

“你听话，哪都别去，我马上就到了。”韩青少没有挂电话，让电话一直通着。

他听出来许曳哭了，心里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许曳的眼泪砸在屏幕上，他听着韩青少那边的叮嘱声，忽然插上一嘴，很轻地问了一句:“韩青少……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韩青少会想要孩子吗……许曳忽然无与伦比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