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韩青少重塑精神屏障带离封锁区后,许曳就没有再用过精神共鸣。高等级的向导可以通过精神共鸣扰乱哨兵的精神力,十分厉害的完全可以做到兵不血刃。
但是高强度的精神共鸣很消耗精神力,许曳是被重塑过精神屏障的,精神共鸣的能力相比之前要更弱一些。他不知道韩青少给他的精神力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于是他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许曳的精神力开始集中性地爆发,一瞬间,飞机上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只有非哨向的机长得以在混乱中拼命控制飞机降落。
邢东良带来的精锐哨向都提前戴上了战时防精神扰乱的头盔,但是仍旧受到了影响,至于泰满政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连枪也举不起来。
劫匪们终于回过神来,想冲进休息室杀了许曳,但是强大的精神共鸣压得他们完全站不起来。巨大的痛苦在他们脑中沸腾。
许曳头痛欲裂,他什么都听不见,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许曳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没想到自己死的时候是用的韩青少的精神力,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诞得太不真实。
昏迷之前许曳想到了陆瑾,也想到了沈玉。他绝望地发现对于陆瑾,他还能以报仇的名义一直恨下去。但对于沈玉,他甚至连恨的理由都没有。
沈玉什么也没做,他没有面目可憎也没有用尽手段,沈玉只是在那儿,自己就成了韩青少不会选的人。
许曳看着休息室的舱顶,警报声和飞机的嗡鸣声模模糊糊忽远忽近。身体的肾上腺素飙升让许曳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到疼。他的人生中经历了很多次的濒死时刻,只有这一刻他真心地觉得死亡是种馈赠。
许曳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不要再喜欢韩青少了。
……
韩青少接到邢东良的电话时刚刚落地泰满,他已经换上了作战服,却在接通电话的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曳好像快不行了,他现在在泰满首都中心医院,你快点过来——”
韩青少过人的决策力让他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部署,连夜赶往泰满中心医院。但是直到坐上一路飙飞的防暴车时,韩青少依旧没有完全缓过来。
他回想着刚刚邢东良的话,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他都布置好了,明明马上就可以脱险了,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许曳在最后一秒选择爆发性地释放精神力,为什么不再耐心等等。为什么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反击。
韩青少回想起他们在联盟军校的时候,回想起那些模拟反恐作战的时刻,学校里经验丰富的军职教授说这种情况下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的安全。韩青少看过许曳的成绩单,许曳的每门考核几乎都是满分。
为什么……为什么唯一的一次实战许曳会这么冲动。
邢东良正守在泰满首都医院的走廊上,知道了许曳的身份后泰满政府派来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但是也只能做到尽力维持生命,拖延死亡的时间。
而且,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当邢东良听清了医生的检查结果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韩青少知道了大概会彻底疯掉。
“你说什么?”
“患者已经怀孕了,大概四周了。”医生叹了口气,“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展开救治,他的精神屏障已经受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力的自我愈合能力极差,就好像完全没有自主性一样……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会一尸两命。请你们务必做好准备。”
邢东良听到最后整个人后背发凉,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拨过去不久的通话记录,迟迟按不下去那个拨通按键。
邢东良猛地揪住泰满政府的政府总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人救回来!这是中央塔的最高领使,出了任何问题你们都担待不起,明白吗!”
总长的保镖用枪抵着邢东良的脑袋,邢东良带来的手下立刻也举枪对峙,双方的气氛僵滞不下。
“我们已经上报到最高政府办公室了,而且也派了最先进的设备和医生来,没有人希望出事!”总长压抑着不适和怒意道。
邢东良将他甩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韩青少的电话。
这通电话一直响了十秒钟才被接通,韩青少的声音僵硬冷冽,“说。”
“刚刚检查结果出来了……”邢东良觉得这件事简直难以开口,无疑是扒开韩青少的心脏再给他补一枪,“许曳怀孕了,四周了……孩子、孩子和大人可能都保不住……”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电话就被毫无征兆地挂断了,没有任何指示。
韩青少坐在车里,心脏处的疼痛无可抑制地顺着神经血管扩散,强大充沛的精神力开始情绪性紊乱,韩青少面冷如霜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控制不住的精神力显示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韩青少到达首都医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许曳还在急救病房里,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比预计到达的时间还要早一个小时,泰满政府的人还在休息室休息,沉睡中的总长忽然被秘书叫醒,“总长,韩青少来了。”
政府总长的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跟韩青少打一场拉锯战。
可是他做的准备显然太少,政府总长还没有换好衣服,一堆持枪哨向就冲进了他的房间,无数红点直指他的脑门。
“你们这是干什么?!”秘书率先开口质问。
“中央塔最高领使在泰满境内遭遇袭击,经过中央塔最高领导人、中央塔首席指示,我们要对泰满政府总长进行应急控制。六小时内,泰满政府最高领导人必须给出解决方案,如果事态持续扩大或者最高领使遭受生命损失,中央塔将全力反对泰满政府的任何独立诉求。”
政府总长僵硬地站在原地,这张年长苍老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平静与安详,因为惊恐和怒气而显得青红交加的脸上显出从没有过的慌乱。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泰满政府最好祈祷最高领使无碍,否则,泰满政府的历史将画上句号。”
政府总长知道新任中央塔首席手腕过硬,但从没想过他的路数竟然这么不管不顾,“中央塔、中央塔是韩青少一个人的吗!”
政府总长的怒斥声被打断,韩青少的亲卫队将其和秘书关押在了休息室内,不提供任何水和食物,完全限制了他们的自由。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告到联合国秘书处!”政府总长对于生平第一次被人囚禁感到深深的耻辱。
“您还是祈祷有命活到那时候吧。”哨兵的一句话将政府总长的所有硬气都堵了回去。
韩青少进入了病房,许曳躺在封闭的精神力舱体中,隔着厚厚的一堵玻璃舱罩,连摸一摸许曳也没办法做到。
他顺着许曳的脸往下,视线滑到了许曳的肚子上,沉默的脸上忽然痉挛了一瞬,粗重的呼吸再也抑制不住。
“首席!陈教授来了!”秘书敲了敲病房的门急切地道。
“进来。”韩青少的声音哽塞,在看到病房外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时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陈森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韩青少,印象中这个弟弟一直都是要强高傲的,几岁的年纪就学会了忍哭,说那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