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回到家才发现阿姨一直等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休息。她见到韩青少回来了立刻跟他说了一下许曳的情况,“许先生说头疼,早早地就去睡了,连饭也没吃。”
韩青少闻言看了一眼楼上,喝了酒又吹了风,现在他头脑发晕,硬撑着上了楼。他进到主卧,发现是黑着的没开灯,刚想走过去身后阿姨就叫住了他,“许先生下午又搬回之前那个房间了。”
韩青少身形一顿,肩膀随着深吸的一口气提了起来,然后转身去了许曳的次卧。
许曳没锁门,韩青少开门进去,发现他留了一盏小夜灯没关。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许曳,发现许曳的眉头还微微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韩青少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定许曳没有发烧后才打发阿姨去热点吃的送过来。阿姨应声而去,韩青少俯身将许曳捞起来,然后抵住他的额头想给他做精神疏导。
许曳现在还是很依赖韩青少的精神力的,前几天两人和好,许曳每晚都要睡在他怀里,和他紧紧贴着才能安稳。每次睡前韩青少都要给他疏导一回,许曳才能不头疼。
许曳毫无防备,浑身猛地一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但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念头是韩青少喝酒了,很重的酒味。
许曳刚干了不久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他挣扎着推开了韩青少,一句话也不说。韩青少本来就因为酒醉而发疼的头此刻更晕了,见到许曳这么抗拒他不由得又火大起来。
“怎么,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绝食抗议?”韩青少冷哼一声问道。
许曳侧身撑在床上,不去理会韩青少的眼神,“没绝食,只是不饿。”
他说的是实话,光被韩青少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况且把自己饿几顿受罪的始终是自己,韩青少的心硬起来才不会轻易跟他服软。之前他也不是没试过绝食这一招,但韩青少只会强迫他打营养针。
韩青少冷着脸咬了咬牙,忍下了怒气,再次掌住他的后脑勺要给他做精神疏导。可没想到许曳一点也不配合,不光身子不老实不让他抱,竟然还想用自己那要命的精神力去抵抗他的。
韩青少不敢跟他硬碰硬,毕竟自己的精神力不是一般的人能承受得住的。给许曳做精神疏导的时候他都要谨慎克制着。
韩青少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他看着眼前许曳因为刚刚的精神力抵抗而簌簌发抖的样子,怒气直冲头顶,“你不要精神疏导,是要拿你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逼我就范是吗?”
许曳泪眼朦胧地伏在床上,被韩青少这样质问,心还是抽痛了一下。他想自己从没有逼韩青少就范成功过,哪怕之前把他关在自己身边,韩青少说了不爱他就是不爱。
他有的能让韩青少妥协的只有孩子。
许曳甚至有些庆幸孩子还没有出生,还能借一借宝宝的威,不然以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束手无策。他连活着都要靠韩青少的精神力。
韩青少铁青的脸看着他,许曳想韩青少肯定恨死自己了吧……
他控制不住眼泪更多,认输一样地伸出手去牵韩青少,恳求道:“就这一次,我只求你这一次,放了他好不好……以后、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许曳以为自己能对韩青少那样的眼神免疫了,可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心里酸得要化掉了。
许曳以为的让步和服软,在韩青少那里简直就是助燃剂,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低估了傅楚。
韩青少甩开许曳的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许曳的房间。
阿姨将吃食端了过来,韩青少连看也不看,直接回了主卧。左右踌躇,阿姨最后还是给许曳送去了饭,但看到的是许曳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肩膀微微地抖着。
韩青少知道许曳是在威胁他,他拿两条命威胁他,就为了一个傅楚。
韩青少站在卧室的阳台上,试图让冷风吹醒自己。但被酒精麻痹了的头脑此刻只知道许曳满心都是为了别的男人。鲜少因为怒气过分失态的韩青少这次砸碎了一个花瓶。
用暴力发泄情绪后,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相信许曳真的会拿孩子当筹码,韩青少笃定许曳一定会先低头,毕竟这个孩子太珍贵了,不管是他还是许曳都不可能接受失去。
那天以后韩青少就让阿姨住家照顾,他则更少地在许曳面前露面。许曳太会哭了,也太可恨了,韩青少怕自己见到他就会先撑不住妥协。
他去找了医生给许曳配了点安全的药剂,至少让许曳不会因为对精神疏导的抗拒而在这几天里发生意外。这个药剂韩青少嘱咐阿姨必须瞒着许曳放在他每天都要喝的牛奶里。
许曳的活动越来越少,每天除了吃饭会下楼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或者自己这次又想错了,就算是孩子也不会让韩青少低头,毕竟韩青少一开始也不想要孩子。
就算这个孩子有两个人的分化基因,韩青少对它寄予厚望,但这都不是定数。
许曳时常感到疲惫,有时候在阳台一坐就是一天。他想韩青少说得对,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真想穿越回去阻止当年的自己做那种傻事,不光不会得到韩青少反而会让韩青少更恨他。
但许曳最难受的还是孩子,当韩青少连续三天都没有露面的时候许曳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因此神经质地每天测无数遍胎心,甚至做梦都是自己流产了。
每次噩梦许曳都是哭醒的,他埋在被子里,劫后余生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绝望地想为什么韩青少就不能让他一次。
吵架冷战再加上几天几夜的焦虑失眠,许曳终于撑不住了。那天夜里许曳又做了一次流产的噩梦,醒来之后惊魂未定浑身都是冷汗,抱着肚子的时候甚至真的觉得自己的肚子在痛。
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见红,可是肚子的幻痛已经让许曳害怕了。他知道韩青少是不会跟他服软了的,终于败下阵来,绝望地拨了韩青少的电话,想让他来抱抱自己,哪怕只是过来他都能安心一些。
许曳头痛欲裂,电话接通之后立刻哭着说:“韩青少……你能不能赶紧回来,我好难受……”
对面迟疑了两秒,“你找错人了。”
然后“噔”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许曳先是一愣,脑袋混乱得连思考都困难,最后他终于回过神来——韩青少肯定是气疯了,不肯过来。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翻身下床去了主卧,主卧的柜子里常备着一些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受精神疏导所以头痛,于是翻来了之前陈森给他开的药。
当时他头痛的症状比较严重,陈森说可以在精神疏导之外再暂时配合着吃一点药,这药可以孕期吃。许曳找到之后立刻拿了两片吃了,然后坐在地毯上缓了缓。
他觉得自己蠢死了,竟然以为韩青少会因为孩子而心疼。
许曳吃了药之后脑袋的疼好了一点,心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慌了,但是眼皮越发重,困得厉害。
他撑着旁边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肚子直接睡在了主卧的床上,迷迷糊糊间许曳闻到了被子上独属于韩青少的气味,下意识地心安,即使韩青少现在并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