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的女子越多,一国女子越容易讨生活,闺阁不涉外事,便是将自己身家性命尽数交于他人。
大门未关,说话间,又有两名戴帷帽的女子在门外探头探脑。
茯苓忙去关门:“医馆有贵客,今天不接诊了。”
又回头对孟书瑶赔笑:“这两个康健得很,来看脉开坐胎药的。”
“来都来了,让她们进来呗”,孟书瑶好奇心顿起,“我还没见过孕妇的脉。”
“这儿分别是寸、关、尺三部,医书说‘圆滑如按滚珠’”,蓉娘笑着示范,“试试,很好找。”
孟书瑶轻轻搭上去,惊喜道:“有点像气泡在窜,有喜才会这样?”
“对,三个指头,普通人的脉,其中一个指头摸不到脉”,蓉娘一边写药方,一边解释,“月份越大、胎象越稳,喜脉越好找,过了头三月、眼睛都能瞧见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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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鄞站在院里,垂头丧气揪着树叶,心情很复杂。
他感觉自己像个倒霉的车把式。
先有蓉娘、后有孟书瑶,上至王公贵女百官、下至贩夫走卒民女,她们都能滔滔不绝侃上一阵,唯独对他不太热络。
这俩人凑一起,更是聊了足足半个时辰,不仅忘记吃饭,还忘记院里守着个他。
“有那么不讨喜?”他愤愤搓着灌木叶,自言自语,手背传来细碎刺痛,几道猫爪印清晰可见,心情越发郁闷,“连只猫都比我讨她欢心。”
“外头这么冷,你没回屋啊?”清脆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旋即,他袖里塞进个小手炉,“抱着暖暖?”
萧鄞的郁闷僵在脸上,不自然地抬眸,嘴角微微抽搐,终于挤出个笑容:“你们好了?”
蓉娘唇角露出他很少见的笑,带着轻松:“检查过,毒性已抑制住、没继续蔓延,还散了些出去。”
孟书瑶也点头:“不用再调整药方,夫人让她们多制了些团丸,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上。”
“抑制住了就好”,萧鄞心头涌起狂喜,长吁一口气,“抑制的药合用,解药是不是也快了?”
蓉娘眉宇又显出愁色:“解药的药方么,研制出来有个把月,可缺少一味至关重要的引子,我毕竟对毒理不大通,还在用别的药材试,看看有没有能替换的。”
孟书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什么药引,是不是焉酸草?”
蓉娘诧异地从头打量她一番,挤出个微笑:“我既揽下这事,定会一管到底,公主不必忧心,好生保养身子才是正道,自个儿康健了,毒也奈何不了你。”
萧鄞不仅偷瞄孟书瑶,暗想,她才不忧心。从知晓中毒开始,孟书瑶一直态度微妙,不像求生、也不像求死,而是对这两者丝毫不放在心上、模棱两可。
“那便有劳夫人,不过生死有命,我现下晚上也能视物、寒症越来越轻,已算意外之喜,夫人不要苛求自己”,她表情很淡、眼神更淡,慢慢向花厅走去,“清风楼新出来的几样菜色,阿鄞尝过味道尚可,特意给夫人带了一份,快些用午膳吧,多热几次就不好吃了。”
萧鄞望着二人背影,欲言又止。
他一直想问孟书瑶,既然与西陵渊源深厚,何不直接回去求解药。但她从未提过要去,他只能猜想有什么难言之隐,更不方便开口问。
出神间,南风跑过来道:“公子,卢少卿这会儿忙完了,带了几个家人在隔壁院里等着呢。”
萧鄞忙大步流星追到花厅:“娘,咱们下午开始回填,你手底下可靠的人来了没,最好天黑前完事。”
蓉娘神色一僵,眉头轻蹙,略带谴责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鄞会意,忙看了看孟书瑶:“她是自己人,渊源只怕比咱们还深。”
蓉娘将信将疑看了二人一眼,迟疑片刻道:“他们都到了,你先去换衣裳、回填是个粗活,锦缎不经糟蹋。”
孟书瑶正无聊,一听对话顿时精神了,腾地站起来目光灼灼问:“回填什么?”
“力气活,你来也帮不上忙”,萧鄞眉眼微弯,显出一抹促狭,“想看热闹?赶紧去换衣裳,免得弄一身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