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连同则宣,说服则风,“少族长,狼妖族虽然强悍,但七大部联军的实力,你我都知道,若联军齐心,绝对不会在狼妖族对战中全然不堪一击。紫族是受我们的连累,才落入此境地,我们不能不管。再说紫族族长,也是你半个师父,你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紫族灭族而无动于衷?”
则风想一箭把杨轩辕射出屋舍去,这厮是在骂他无情无义白眼狼吗?纵然紫族因为赤火族才被七大部针对,但他自己的部族,才是该首先考虑的,他反对也有他的道理,“阿姐,若族中精锐皆去救援紫族,此时七大部联军调转矛头,攻向我们怎么办?若这一切也是谢赤灵的算计,知阿姐重情义,不会放任紫族失去族地而不管,故意引我们去援呢?比起水源和紫族,赤谢灵更想要的,是你我的命。”
“就算这是赤谢灵的算计,我们也要去援,赤火族人,绝不是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辈,”则宣说罢,望向族中其他几个将军。
在场众的人,都还在犹豫。
比起则宣的道义,则风所说的才是现实。
万一七大部是故意的呢?
狼妖族精锐不好对付,赤火族援兵为求得胜,势必精锐尽出,族地防守空虚。如果家门口着火,回来救火根本赶不及。
古欢也在反对之列,“族长,我也不同意。此番凶险,就算带兵去援,也是由我去,不能由你去。”
“你赢不了!”杨轩辕早就把这个方案排除了,“赤火族是去援战,不是去找死。你过去不是没跟着则老将军,跟狼妖族打过仗,则军一战死伤有多少,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你带着族人去,对上狼妖族,就算勉强能把狼妖族打退,夺回含山水源,还能剩下几个活的族人回来?杀敌一万,自损八百,那时他赤谢灵做梦都得感谢狼妖族帮他解决了心腹大患。”
古欢沉默,是她欠考虑了。方才她只考虑到族长的安危,没有考虑族人的战斗力。
从前则军有老将军坐镇指挥,尚且牺牲半数才能勉强惨胜,如今族人里没有人继承老将军排兵布阵的能力,与狼妖正面相对,牺牲只多不少。
但族长不一样,族长有天降神火之力。狼妖族畏惧族长的赤火,只有族长的赤火,才能做到最少的牺牲。
杨轩辕说服古欢,再解则风的担忧,“少主长方才所言在理,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这赤谢灵卑鄙无耻,什么阴谋诡计都能使出来。所以,少主长您留在族地,族长不在族中时,既可以管理族人,生产不停,继续和九尾狐族友好往来,还能防七大部突袭。万一碰上他赤谢灵和七大部联军不讲武德,有少族长坐镇,咱们也能把族地守好不是。”
“杨轩辕!”则风气得抽出弓,弓身照着杨轩辕就抽。赤火族长是阿姐不假,但则军是他的兵。他的兵都出去打仗了,把他一个主帅留在家里看门,杨轩辕还真敢想,“你再说一句?”
杨轩辕跑的快,绕到了离珠身后,使出挡箭牌。则风面对离珠无奈的笑,强忍下了把杨轩辕打残的念想,一字一字狠狠道,“杨-轩-辕,你-最-好-不-要-再-说-话。”
杨轩辕目光投向则宣,他尽力了。
则宣道,“族中议事,各抒己见,无非对错。如此才可觅高见,知得失。只因为与你的观点不同,就不让人说话了,不是赤火族少族长该有的心胸。”
“他哪里是与我观点不同,他是胡说八道,八成是疯病又犯了!”则风见阿姐维护杨轩辕,气得更甚,“我身为赤火族少族长,作战不为先锋领兵杀敌,却要留在族中,去九尾狐族搞好关系?简直天大的笑话!”
“杨轩辕的意思,也正是我的意思,”则宣上前,走到则风身边,对上则风难以置信的表情,“风弟,你且听杨轩辕把话说完,这是我的命令。”
则风偏过头,明显心有不服。
杨轩辕还躲在离珠身后,继续说道,“少族长,如今的我们,已不再是则军一军,而是赤火族一族。我们不再颠沛流离,有自己长居的族地。一族之发展壮大,除了要战争胜利,更需要生产和繁衍。一族之少族长,不是只会打仗的少族长,而是能给族人带来希望,让族人心安的少族长。战士们在外浴血,生死不计,身后总有归处。守好族地,与近邻搞好关系,让族地成为族人的心之所归,这比之打仗更加重要。”
“那是你要做的事情。”则风没好气,“不需要我来做。”
“不巧,我得随则宣族长去往含山,所以这段时间,族中的一切,都要托付给少族长,包括我做的事,”杨轩辕指了指住备好的族册,“我族从无到有,启蒙伊始,百废待兴,很多事尚未摸索出规律,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在族册记录之外,还得请少族长多多费心想办法解决了。”
“你要上战场?”则风比自己留守还要震惊,杨轩辕可是族中最不会打仗的人,连孩童都能一拳头把他打倒,古欢也惊讶,“你也去?”
“援助紫族,夺回含山水源,我族是有条件的。条件怎么定,还需我前去,与紫族族长细细商谈。虚与委蛇,谈判博弈,则宣族长不擅长这个。未免我族吃亏,我只能舍命前去。”
“就你……也配上战场?”则风望向阿姐,则宣点头回应。
杨轩辕知则风是在担心他,“不是能征善战的统帅,就一定得上战场,也不是提不起刀枪的文弱之辈,就必须在留在后方。每个人的价值,并不是只能发挥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而是发挥在应该发挥的地方。”
“我族援助紫族,其中有诸多难处。可我族不能因难处而困顿自守,停滞不前。当一件事无解,殊不知,变一变,会另有一番天地。世人因反复做某事而得出经验,经验反过来让世人产生了固有的想法,继而得出结论,你就应该这样,他就应该那样。就比如,族人以为少族长长弓锋利,百步穿杨,当为一军之统,万夫莫开,却不信少族长也精通天文地理,算数文章,亦能答问百策,治理农桑。论族事生产,少族长经验的确不如我多,可我一人不能拆开两个人来用。与紫族谈判之事,无人能替代我,但坐镇族中,解族人问,安族人心,少族长却能替代我。或许,做的会比我更好。”
“我当然比你做得好,”则风并没有被杨轩辕一番胡言乱语折服,但杨轩辕说的有一句话没错,他的确精通天文地理,算数文章。
他的父帅曾是赤族大将,母亲是赤族祭祀一脉的长女,在他入军伍前,也曾在赤族中接受过外祖父杨祭祀的教导,和杨轩辕为一师所出。
只是入了则军之后,随父出征,他发现学识道理不如军规铁律,天文地理比之刀枪武器,在战场上毫无用武之地。军中上下,连认字的都很稀少。经年岁月,他逐渐认同了军中的强弱胜负,拳头说话,再也不提他曾几何时的所知所学。
他不甘心,不能随军出征,是对他这个主帅的侮辱,可若阿姐和杨轩辕必须离开祖地,留在族地的那个人,似乎必须是他。
则风退回自己的位置,则宣明白,弟弟选择了妥协。
见则风认可,屋舍几个将军也都认同了。
“风弟,你和离珠留下,我不在族内时,你们要一起守好族地和族人,”则宣把一切交代,让各将军整点军队,备齐口粮出发。
“我?”离珠本以为事不关己,一直听热闹呢,突然被点到名。她看向则风,两人刚尴尬完,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吗?
她如今是古欢手下的兵,该跟着古欢一起去战场才对。
“你不愿意?”杨轩辕故意问,他早看出来,两人昨夜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当然愿意,”离珠对人族三千年前的战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人族是一路胜利,最终成了万族之首,建立了大则国。比起和狼妖族打仗,无尽树才是人族真正的灭顶之灾。
还是守在家里,安心修炼的好。
则风方要说,离珠在战场更有用,守着族地自己就够,却听门外有士兵来禀,“族长,青落族长和静昙公子来了,想要见杨祭祀。说是带来了之前杨祭祀托他制的武器,请杨祭祀前去一试。”
“武器?昨天擂台比试时,我好像随口与那静昙公子提了一句……”杨轩辕猛地拍脑袋,继而兴奋,迫不及待往外走,还拉上古欢,“来者及时,还能赶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