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你给我滚,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贺琛明明已经有了周远闻,明明他已经放手了,为什么贺琛还要无休止地来打扰他,搅得他的生活不得安宁。
重获一辈子,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贺琛这个纠缠不不放的魔爪?!
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了,段凛的一巴掌几乎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眨眼间的功夫,贺琛的左脸便不受控制地肿了起来,半边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脸颊,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在看到段凛绯红眼尾的刹那尽数咽了回去。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他又搞砸了?
明明他是来找段凛求和的,明明他是想和段凛解释那个项目,想和段凛来展示自己的补偿的,为什么事情源头变成了这样?
贺琛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段凛的指尖,却被对方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接触到的空气是无尽的冷冽,贺琛动作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垂的眼眸中,无数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半晌,贺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看向段凛,一字一句道:“段凛,别想把我甩开。”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韩风渺,声音里仿佛淬了冰碴:“离他远点。”
韩风渺听罢摊开手,不可置否。
一阵寒风吹过,吹乱了段凛的发梢,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韩风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才将段凛的思绪从纷繁复杂中拉回来。
“你,没事吧?”
段凛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冷透了,就连抬手开门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韩风渺跟在他身后,见段凛这副模样,于是主动伸手帮他推开了门。
“谢谢。”
段凛迈步重新走进酒吧,久违的暖意再次萦绕在身边,然而这份暖意带给他的第一感受却不是温馨,而是痛苦。
“真疼啊……”
段凛不禁低声喃喃着,却还是勉强撑起一丝笑意,转身对韩风渺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连累你了。”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人,却对他展露出了如此大的恶意,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无妄之灾。
“没事,”韩风渺回道,“我也没受到什么实际伤害。”
他顿了下,又偏头看了看段凛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人……”
“不速之客而已。”
段凛没有直接回答,韩风渺也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中场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得回去了。”
“嗯,好,”段凛点点头,再次表达了歉意,“刚才,确实不好意思。”
“真的没关系,”韩风渺转身刚要离开,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旋即又走了回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纸巾,“擦擦吧。”
他指了指段凛的指尖:“沾了血,总归不太好。”
闻言,段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是他刚才掐贺琛所留下的血迹,此刻已经彻底干掉变成棕褐色了。
“谢谢。”
段凛伸手接过了纸巾,却并未直接打开使用,反而将其揣进了口袋里。
韩风渺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中场休息结束,他重新回到舞台,此起彼伏的呐喊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没一会儿功夫便重新回到那热闹的氛围之中。
段凛听着台上重新响起的音乐声,长长突出一口气,随后拿出手机给徐知逸发了个消息,转身便再次离开了酒吧。
他的车停的位置离酒吧门口不远,没有了贺琛的骚扰,段凛这次回到自己车上顺利了许多。
他从座位上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润湿纸巾后一点点地擦拭掉指甲里干涸的血渍,却又觉得怎么都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烦躁,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段凛的情绪濒临爆发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徐知逸打来的电话,他大概已经看到了消息。
段凛盯着那来电显示,良久后才按下接通键。
“喂?”
“喂,凛哥,你怎么突然走了?”
就在段凛上台表演的间隙,他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去找了隋遇,结果回来之后表演已经结束了。
他原以为段凛很快就会回来,可没想到他不仅没等到人,反而等到了对方离开的消息,这让徐知逸顿时一头雾水。
“刚才在台上玩得不开心?还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没有,”段凛顿了下,却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我就是觉得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啊?啊,那行吧。”
徐知逸知道段凛最近因为项目的事加班不少,而且感情的事又是一团乱麻,便也没有再劝他留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凛哥你就回去早点休息吧,”说到一半,徐知逸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凛哥,你真没事吧?”
“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虚弱。”
明明十几分钟之前人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反常了呢?
“凛哥,大家都是七八年的兄弟了,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一定得跟我说啊,我徐知逸别的不说,肯定会为你两肋插刀。”
“行了,别贫了,”听着对方的话,段凛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却渐渐平复了下来,“放心,我真没事,等改天再一起出来喝酒。”
说完,段凛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路驱车回家的路上,段凛难得没有开暖气,反而降下了车窗,任由冷风拍打着裸露的皮肤。
身体已经冻到几乎快没有知觉,可意识却愈发清醒。
他知道,今天贺琛在酒吧里见到他不是偶然,而是他预谋已久的巧合。
贺琛或许是在他身上用了什么跟踪的装置,又或许是找了什么人在暗地里观察他,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与厌烦。
这是贺琛来找他的第一次,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贺琛不放弃,那他就会像鬼魂一样疯狂地缠在段凛身上,无论他走到哪,无论他去到什么地方,他都不可能脱离贺琛的监视。
得想个办法……
他必须让贺琛尽快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