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贺琛紧紧地盯着段凛，惊慌失措的表情中又带着几分疑惑:“阿凛，是你说会来看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赶我走？”
“你看，我已经好很多了，”贺琛原地转了一圈，慌忙解释着，“我每天都有在配合医生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医生都说我很快就能出院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他越说越焦急，渐渐地，眼睛都隐隐有些发红。
段凛看着他头上缠绕的纱布，怕贺琛真的在他家门口出什么意外，只好软下语气，尽可能平和道:“阿琛，不是我不愿意见你，只是你身体还没完全好，现在还不能出院。”
可对方却瞬间捕捉到了他的避重就轻:“可就算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也没有再来看过我。”
“阿凛，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相处的过程，你生气了，所以才不愿意见我？”
“这个，这些，这都是暂时的，阿凛，我会好的，我肯定会把我们的之前全都记起来的。”
看着贺琛这般无措又拼命恳求的模样，段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换作从前，一向高傲且不可攀的贺琛哪里会这样祈求别人，又怎么可能用这样贪婪又迷恋的目光看向他。
那一瞬，段凛居然可笑地感受到了自己对贺琛的心软，却又在下一秒收回理智。
不行，这可是贺琛，万一他哪天真的恢复了记忆，段凛不敢想会闹出什么样的场面……
就在他思索着怎么把贺琛送回医院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紧接着，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强壮男人走了进来。
是贺峥安排保护贺琛的保镖，上次去医院的时候，段凛见过他们。
“段总，打扰了。”
终于见到有人来接贺琛，段凛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快步走到贺琛面前，恭敬道:“小贺总，麻烦您跟我们回医院，贺总很担心您。”
可贺琛却一动不动，只是红着眼睛紧紧盯着段凛，不仅有受伤，更是写满了不解。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
明明贺琛已经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不到段凛的时候总会心慌。
之前有对方承诺的时候，贺琛心里还有个念想，可随着时间推移，段凛的不闻不问让他这个念想变得越来越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瞬间崩塌。
贺琛再也忍耐不住，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段凛，才能稍稍支撑住自己心里的执念。
可是他错了。
段凛冷漠的神情和疏离的话语就像一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贺琛的心口，猝不及防将他伤得鲜血淋漓，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身体本能里感受到的里最亲近、最爱恋的人，面对他时却是如此的冰冷，甚至仔细观察，还能从中发现几分微不可见的回避和厌恶。
在那些他已经遗忘的记忆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段凛在面对他时变成这个样子？
贺琛想不通，却又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
“啊，头好疼……”
几乎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旁边的两个保镖瞬间瞪大眼睛，连忙将人扶住，却又被贺琛踉跄着甩开。
“滚，别碰我！”
他强撑着站起来，一步步朝段凛走去，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阿凛，阿凛，我……”
咚——
“小贺总！”
膝盖跪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保镖下意识冲过来要扶起贺琛，他却抬手紧紧握住了段凛的手腕。
“别，别不要我……”
下一秒，贺琛彻底失去了意识。
冬日寒风已经吹得两人的手无比冰凉，哪怕交握到一起，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热度。
保镖们手忙脚乱地将贺琛带回车上，一边给贺峥打电话，一边带着人慌忙往医院赶。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口的轰鸣声便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中。
天气似乎愈发冷了。
段凛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到刚刚贺琛握住的地方，残留的红痕早已消失不见，哪还有半分从前对方手上的力道。
“呼……他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搓了搓身上已经冻的有些发僵的四肢，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室内，远远看去，那微微有些下塌的肩膀竟带着几分难以参透的落寞……
自那天开始，段凛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当中，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加班比较忙，还会直接睡在办公室内的休息间里。
然而，就在这样高强度的生活当中，段凛还是会见到贺琛。
有时是在公司一楼会客间，前台女生基本都认识贺琛，所以通常会给他准备一杯热茶。
有时贺琛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一个人坐在车内，也不出现在段凛面前，只是隔着些许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跟就是一整天。
时间长了，或许是贺峥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派了两个保镖保护贺琛，任由贺琛去了。
段凛不是感受不到贺琛这近乎疯狂的跟随，只是对方从未出现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既然如此，段凛也权当看不见也不知道，每天自顾自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装聋作哑地一天又一天地过着，很快便到了春节前夕。
CALL BACK游戏的宣传片终于赶在腊月三十的时候拍摄完成，段凛站在片场，看着最后一幕完美收工，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韩老师辛苦，大家也都辛苦了！”
“现场收完尾之后，大家都早点回家过年吧，不需要等到下班再走了。这两天的加班一律按照三倍工资计算，每个人还会有三百额外的奖金，如果离家远，需要坐火车或者跑长途的，留好发票，年后回来也都可以报销。”
“谢谢段总！”
得知可以早下班，现场员工们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变得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拍摄场地收拾地干干净净，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韩风渺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见段凛还在现场，便主动上前问道：“凛哥，还没走？”
“哦，风渺，”段凛点了暂停，抬头看向对方，“我看完这点视频就走。”
“这几天你辛苦了，一直配合我们加班加点完成宣传片的拍摄。”
韩风渺笑笑回答：“哪里，分内工作而已。”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抿了抿唇，随后试探着开口问道：“凛哥，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虽然今天是腊月三十，但还是有吃饭的店开门。”
说着，韩风渺还把自己刚找到的店铺地址递到了段凛面前。
是家面馆，店不算大，但面的种类不少，在这种寒冷的天气，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似乎再好不过了。
“好啊，十分钟吧，”段凛指了指电脑上的视频，“看完我们就去。”
“嗯，不着急。”
听到段凛答应下来，韩风渺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随后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果然，十分钟一到，段凛便准时关上了电脑。
“走吧，我开车。”
韩风渺是个公众人物，担心经常开同一辆车会遇到私生，因此基本不怎么开车出门。
两人按照韩风渺的导航，很快便到了他所说的那家面馆。
开店的是对中年夫妻，大约是年三十出门吃饭的人不多，两个人见到有客人上门，笑得格外热情。
“两位吃面么？想吃点什么？这有菜单，您二位可以看看，点好了喊我就行。”
店老板给了他们一人一份菜单，又拿了两支铅笔过来。
段凛和韩风渺忙了一上午，这个时候也饿了，于是各自点了一碗大份的牛肉面，又点了两份小菜。
“先这些，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