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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雪糕和泡面可以一起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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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礼知道他需要什么,抬起枪,送了他一发子弹。

也许是刚刚才被挂上去不久,他还有一颗眼珠半掉不掉靠着一些组织和眼眶连在一起,就这样垂在半空,那一枪把裹在眼球上蛆虫震掉了,眼球露了出来,人死了,眼白不再是白的,是充血的,一只可爱的小黄鸟飞过来叼走了那只眼珠,站在地上不远处跳啊跳,它灰色的喙都是血和碎肉,那颗通红眼珠挂在它嘴角,还粘着几只扭动的蛆,就这么摇摇晃晃地用扩散的瞳孔对着你。

“你真好,那你想吃雪糕吗我请你吃啊,额,我就不吃了,我啃棍子就行,我要是吃了就会被吕持节的眼泪滴穿了。”

李瑞用那双透亮的康健的眼睛看着她,白色的羽毛上挂着不知是太阳给的还是自身藏着而被太阳找到的灿灿麦色弧光,他亮的就像是半夜补作业时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程怀礼啧了一声“他可真八婆…我请你吃苹果,吃苹果总没事了吧。”

李瑞带着这程怀礼回到舱内,吕持节一行人刚把那群家伙赶跑。

一战过后不熟的也都熟了,他们在聊天,有些人还带了酒,四处分,李瑞坐在那儿若无其事地绕着自己的发尾,余光里那个人把酒倒在了旁边的吕持节杯子里,他绕头发的动作慢下来,阴影离开自己身前,李瑞揪着自己的裤腿,慢慢放下了掐着发尾的手。

他连停都没在李瑞面前停,给吕持节倒完,还说吕持节枪法准巴拉巴拉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到自己位置上了,李瑞不抬头也知道十五个人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分到酒。

吕持节一口就把酒闷完了,在那傻呵呵地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李瑞倒保温杯里的苹果汁喝。

李瑞转头面着墙“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保温杯了吗?”吕持节掏出来这个掏出来那个“那你想喝热水吗,牛奶,蜂蜜水呢?”

李瑞脸红了“我都不想喝,我不渴!你好吵啊!”

他又小声叨叨“哼,枪法真厉害,能直接把他们的紧急降落装置打碎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真厉害真厉害哼真牛逼……”

吕持节没说话了,李瑞头靠着靠背,背对着所有人,窝在那眼眶酸雾。花露是泪,鸟啼是泣,人们常说病体多愁,其实也不是没有根据,李瑞自己也不知道他变得有多容易掉眼泪,他一下一下揪着靠背的布料,听见背后传来声音“兄弟,还有酒吗?”

李瑞捧着那杯薄薄一层底的酒,吕持节看着他笑了笑“你少喝点,就当消消毒吧。”

李瑞捏了捏塑料杯,脸感觉烫地发汗,他心里想,不受欢迎是有理由的,吕持节受欢迎是有道理的,盯着杯底他喝了一点,辣意苦地他喉头一紧,他面部抽搐,最后还是忍住了没皱成一只包子,大概。

李瑞冷着脸把它喝完了。

“好喝吗?”

痛苦的舌头在口腔中挣扎扭动,李瑞依旧冷着脸“还行吧,挺好喝的。”

“那还要吗?”

李瑞“……”他舌头不由的颤抖了。

李瑞缩着肩膀靠在吕持节耳边说“你别问了,太难喝了。”

对面那个带酒的晃了晃酒瓶,跟着吕持节说“这儿还有一点。”

吕持节憋着笑,他看上去煞有其事地看着李瑞说“哦,不渴了,那我们就不喝了。”

可能是李瑞喝了他们的酒,他们也愿意和李瑞说说话了——其实是李瑞硬找他们说话,李瑞他其实很久没正经和生人聊过天了,所以表现着实难以恭维,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和他讲话了。

吕持节聊着时不时会把话题引到李瑞身上,但李瑞的反应总令人失望,这足够引起人的不满了,以至于有人出言责怪。

“你别总是逗他了,吕持节。”有人这样小声说。

“没有。”李瑞说。

他捏着手里的蜂蜜水,帽子戴的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带着微笑。

“我喜欢听你们说话。”

别看它短,它已经是李瑞绞尽脑汁想出来最好的话了。

没有人再指责吕持节,李瑞也没有再开口说第二句话,他早看出来吕持节希望他能有些友好的关系,他也很努力了,但是人家不鸟他能寄吧咋办?

李瑞就这样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家聊的愈发火热,也不知道母猪产后抑郁和鸡屎有毒有什么关系,母猪又不吃鸡屎。

靠!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聊鸡屎啊,啊,谁刚刚说鸡屎是芝士黄油味的?!谁来察觉一下他的世界第一笑颜和他的渴望社交的内心,然后和他交朋友啊,不交朋友,稍微鸟鸟我也可以啊,不要这样无视我啊。

李瑞捏紧了膝盖。

吕持节要是看见自己和他的朋友相处很好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知道吕持节会因为他人缘差而感到担心,却没有注意到吕持节正在因为他喝了一整杯平常不爱喝的蜂蜜水而高兴地喋喋不休。

唐狡低着头冷笑,他是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完全不想说,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居然会有人到他面前他问他李瑞会不会接受陌生人的邀请,不等唐狡想明白他身上哪个地方让他看起来又善良了,那个谁又摇摇头说吕持节肯定不能同意,像只被王母娘娘棒打的牛一样,以为自己是罗密欧吗傻子,唐狡张着嘴说不出话,以至于看上去竟很和善,那个人便更加滔滔不绝,已经美醉了,一个没注意已经说到了以后背着吕持节和李瑞偷偷会面,连地点都选好了,星期一去幼儿园看看孩子,星期二去幼儿园偷孩子,星期三举办结婚,星期四就可以一起养偷来的孩子了,孩子是男孩是男孩比较好长的像李瑞…哎!靠你姥爷,都不是他生的像你妈个屁啊?!唐狡终于把嘴合上了,然后就是一逼兜上去,你他妈怀头小肥猪吧,那比较像李瑞还有你一点!

他刚来北部基地的时候也是想着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的,嗯当然现在也是,自从发现没人鸟他之后,他更是放飞自我,已经不是看起来不好惹了,是看上去太好惹了,路上一条狗汪了两句都能惹到他,打包两个白眼一声冷笑三两句嘲讽的唐狡单人套餐走才能走,别人也不白拿,唐狡也是因此经常挨揍,李瑞有时迷路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就能看见他在挨揍,一开始还问两句,得知真相也是装作没看见开始路过,结果后来还没开始装没看见,那群一脚一脚往唐狡身上踹的人一看见他突然惊恐并且开始解释然后道歉最后逃之夭夭,李瑞往往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唐狡满脸血的爬起来但是很阴郁地说怎么尼玛又是你,叫他走开,走开就走开,后面撞到的次数多了,突然就不发生了,李瑞也没有多问,毕竟就算是唐狡也是有可能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是m的,不找抽也可以活的爽的。

去的路实在漫长,大家需要消遣,消遣,喝酒是第一,唱歌是第二,他们一齐唱了很多歌,比如海阔天空,李瑞从没现场听过这么有气势的海阔天空,他都听愣了,看过每个仰着的头和红着的脸,忘记了什么母猪鸡屎和有毒人缘,在脑海里飘着歌词……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

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还有个第三世界的兄弟,带着一只颜色鲜艳照顾很好的头巾,一口德语,嘻哈唱的很好,年纪看上去四十有五了,皮肤很黑,黑的像是东库尔德斯坦上绵亘的扎格罗斯山脉下常年的阴影。

他的眉毛从中间开始两边弯折下来,像个回旋镖,是宁屈不折——这也是一种坚强,眼黑很大,那双略微凸起的黑色眼睛里黑色占比80%,这80%的黑却是用那20%的白色说话的,有那双眼睛在,哪怕主人什么也没有说,都像是在失望地诉说什么。

相信有很多人好奇歌手是怎么成为歌手的。

他并没有停顿,口中是密集的押韵,他抱着子弹盒打着节拍,“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库尔德人也能获得成功,我会站在山顶对你说,同胞,我们能做到!”

“我希望我的家能团圆,我想看到和平,不要再争吵了,这里很艰难,很混乱,兄弟,我为你祈祷我的微笑也能映在你脸上。”

“我迷惑的看向天空,我无法理解,我自己的血和肉,我自己却不允许看,有很多东西背道而驰,爸,请递给我你的手,因为我不知该走向何方,还有照顾好我的小天使,我的妹妹,请悄悄告诉她,我永远爱她。”

“好!”大家为之鼓掌叫好。

虽然大多数人连一句都听不明白,可除了语言,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一样的。

驾驶员在前面喊了一声 “要到了。”

附近风沙迭起,无处不在的细长的龙卷风像一条条线连接天空和土地,吕持节发挥作用了,他们安全降落。

舱内安静了片刻,舱门打开,温岚第一个走了下去,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跃下飞机,踩在岩石沙土上。

他们抱着头盔走向基地门口迎接人员,神情冰冷。

“东部基地。”温岚拿出邀请函。

在风沙中,两排的迎接者带着颜色不一的七情面具,愤怒,恐惧,快乐……一名娇小的哭泣面具者迎者接过那本邀请函,仔细核验了人数和照片,她握着邀请函在身前朝东部一行人,躬身做请,引着众人上前,在三丈高的铁门前背对众人,那双小巧玲珑地手贴上去,一声不响地推开了这目测有千公斤的铁门关。

门自动往两边开去,一时间甜腻的奶油甜食,烤熟的肉食热气,白兰地,香槟,葡萄酒的香气,从满堂金光里扑的人眼前惚惚。

悲伤侍者站在大门中间,尘土和堂皇中间,她回过身,夸张的铜蓝色哭泣面具反着宴会厅中辉煌的橘黄色光,朝众人张开双臂。

温岚面色如常,他走上前,抬起右手,几乎覆盖了她的面具,把那面具抓在了手中,接着后退几步,她收起双臂,深深弯下腰,背部曲线柔软而优美,呆滞而微笑的甜美面容看着众人,她嘴一开一合“各位贵客,请。”

她接过众人的十几杆枪和头盔往里走,像个扛着大象的蚂蚁,可实际上,她全身肌肉毫无用力的迹象,像是抱了一个巨大的气球。

如蜜一般甜的嗓音从枪械后传来“你们当中的一位先生的枪还在身上哦。”

李瑞想起来自己腰后还有一把枪,他正要去拿。

那位侍者甜蜜的声音再次传来“抱歉,是我的识别错误。”

她走到一边,让开了位置“希望各位宴会愉快。”

东部一行人走了进去。

在大门关上之前,门外的六情面具侍者推着大门,看着众人,明度暗沉的面具,一张张面怒的怒,笑的笑,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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