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有时候来得及说吧。
余珂左等右等,也没等到。
她从一开始的隐约期待,到后来的已经不抱希望,她从一开始的愤怒悲痛,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她把那天在火山妹听到的对话翻来覆去琢磨,想着也许是有误会呢?陆璟好像语气有那么一点点抗拒呢?也许她是被迫的呢?
她甚至安慰自己,确实自己实际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那为什么陆璟不来解释?
她可以给陆璟找一万个理由,可陆璟没接。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欺欺人,如果陆璟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会沉默。
既然沉默,说明有愧。
说明她也没多重要嘛,呼之来呼之去,少了也无所谓。
人家都不打算和好,她还先替人家找好借口了,真是够蠢。
余珂,你真是够蠢。
这场雨下得比想象中长,不是那种夏天猛烈的暴雨,而是冬天的缠绵,似乎不带雨伞跑两步也能接受,但刺骨的冷还是让人打了个喷嚏。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既然都不是必须的,那也就没必要,既然没必要,就无所谓,既然无所谓,就可有可无,既然可有可无,就算了,于是陷入了无限的沉默。
余珂回宿舍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不仅仅是因为陆璟,还有那只猫。
她不敢去看那时满怀期待地下单、布置、照料时的猫,不敢去想起自己一点点学习养猫知识时的用心,她也不敢去过问那只猫的情况。
反正本来她就不喜欢猫这种生物,又娇贵又麻烦。
只可锦上添花,不可雪中送炭,而她现在连自身难保,怎么去顾及他人。
但是总能从别人口中听闻,听闻一些她刻意回避的东西。
“猫又不知道怎么从笼里钻出来了,那天回宿舍没看到,把我吓死了,找了半天才发现它窝在你拖鞋上。”胥悦大喇喇坐在余珂的前桌椅子上,朝她嘟囔。
那只猫一直没取名,陆璟没取,所以就先一直猫猫猫的叫,胥悦私底下喜欢叫它尼迭,Nidie,活爹一枚。
但当着陆璟的面她可不敢,有次她顺口一喊,陆璟那人活似一座冰雕,说:“还没取名呢。”
冰雕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胥悦还是从中听出来寒意。
嗯,她懂,名字要爸爸妈妈来取,哦不,是妈妈母亲来取,此时正缺着一位呢,她哪敢越俎代庖。
她只能私底下过过嘴瘾,眼下趁陆璟不在,又说道:“你可不知道尼迭又多皮,当时看着挺乖的啊。”
余珂笑笑:“说明你们养得好。”
“你可不知道,上次宿管查寝,可把我们吓死了。本来它不是放在小阳台里吗?我们宿舍多了个阳台,宿管平时只查那个大的,结果上次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两个都查了。”说到这里,胥悦故意卖了个关子,扬眉看着余珂。
“然后呢?”余珂吃笑,配合着。
“陆璟不知道从哪找到个毯子,一盖,又挂满了衣服,粗略看不出来什么,宿管也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说到这里,胥悦小心观察余珂表情。
余珂听到,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
厚泽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胆子大,偷偷养些猫啊鸟啊的不算什么,还有养异宠的,尤其是几个高三理科重点班,带什么蜥蜴小蛇的来学校的不少,高三嘛,神经有点病正常。
开始都好好的,突然有天,那人午休回去看自己抽屉里的蜥蜴,结果发现头被扭断了,吓得一时间学校里的人都不敢带宠物了。
有些人不喜欢宠物很正常,可以好好沟通,但是把脖子扭断就是变态了,心理绝对有问题。
虐杀,这是赤裸裸的虐杀。
就这样,胥悦又开始她的游说:“珂姐呀,什么时候回宿舍啊?人家尼迭都想妈妈了,到时候别妈没见着就被变态狂给搞了。”
这哪跟哪啊,余珂觉得好笑:“得了,别乌鸦嘴,还有我不是它妈。”
“怎么不是了?你把它领回来的,不是你还是谁?不要搞一夜情啊。”胥悦口齿伶牙,有理有据。
听到“一夜情”,余珂顿了一下,想起自己当时逗陆璟想养猫是“一夜情”。
她最先说那只猫像她的,也是她不要了的。
但不是她的错,谁都有错,但不会是她。
她一片赤心,被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