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兰领着她们敬酒,陆璟本就在外人面前冷淡更是没见过这种场合,胥悦吐吐舌头装傻,余珂刘妃临林郁芝虽然能应付心里却是不喜欢,有意避免锋芒,林郁芝在她俩耳边低声说这是赵书记,反倒是司卫侃侃而谈成为今天最亮眼的新星,熟练地说着敬辞。
陆璟注意到余珂全程半低着头,手指搭在腿上交叉,腿也在下面交叉着,不由也学着她的样子交叉着。
左等右等,终于送走了领导,以及一干闲杂人等,结果就只得到了个大概的消息——新高考英语要改个新题型,但话说回来官方两个月后就会公布现在知道了个大概也没什么用,想到这里余珂更加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万俟兰颧骨高耸,嘴角却笑得温柔,像含苞待放的兰花,手指架着细长的巴洛克珍珠烟托,不紧不慢,点了支烟,深吸了口气。
却猛得愣住。
余珂把刚刚最后上的甜品上的奶油啪一下砸在万俟兰精致的妆容上,显得滑稽至极,非常孩子气地笑:“万俟阿姨,今天是我生日,谢谢你请我和我的朋友们这么好吃的一顿饭。”她生日才不是今天,早就过了。
今天不是和教育局的公益项目吗?怎么是特地邀请她的生日会了?
刘妃临、林郁芝只呆了一秒,立马缓过来:“是啊,谢谢万俟阿姨,今天是余珂生日。”
万俟兰怎么知道余珂生日是哪一天?她笑容依旧,越发沉静如水,面不改色,接过助理递来的面巾,轻拭:“是啊,一转眼就小余就是大姑娘了,要成年了,但还是这么没家教,所以才……”
所以才过生日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这可不好。
余珂想,你算哪根葱?这话轮得到你来说?逻辑怎么学的赶紧回炉重造一下。
陆、司、胥惊讶地看着余珂突然发难,刘、林更是皱着眉,倒不是觉得余珂不妥,是看万俟兰云淡风轻,觉得更难对付。
胥悦打破僵局,做了个鬼脸,抓起司卫没动的甜品,一盘子蛋糕直接糊在司卫脸上:“早说嘛,余珂你生日原来想玩奶油大战。”
大伙见状也纷纷开始砸奶油,到后面,砸什么的都有。
余珂本来砸完有点后悔,但转念又觉得这有什么的,她才十六七岁,不懂什么世故圆滑,只知道一往无前,这个时候不做,就不会再有心气去做了。
趁乱,余珂抹了一手印的果酱啪在陆璟干净的脸上,得逞地大笑,见陆璟没恼,觉得有点没意思,你怎么不笑呢?不反手也把随便什么东西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呢?
陆璟看着余珂欲盖弥彰的笑感到一阵难受,为什么呢?发生过什么吗?这么做的理由让你很伤心吗?伤心的时候不要笑好吗?她可以问吗?
两人各怀心思,怏怏地离开包厢,不一会,洗手台挤满了人,各自把脸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简单清理了一下。
余珂:“我想走了。”
司卫:“不打声招呼直接走吗?”
胥悦:“我包还没拿。”
刘妃临:“我们去拿个包就走。”
林郁芝:“我善后几句。”
余珂想,其实不用拿包的,助理可以把包都送到你们家里,但可能她们手机也没拿吧,善后呢?她这个时候才有点真情实感的后悔,她不想波及到旁人,还要别人来给她周旋,她是不打算对万俟兰有什么好脸色,但其他人不是她,表面功夫也要做的,这才好以后捅刀子啊。
她太清楚了,林郁芝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但凡从商的行业都跟薛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林家明面上书香门第,但现在的艺术都是商业活动,余家做房地产生意更是离不开这些关系,是人的地方就是社会,总有些要顾及的。
她感到很烦躁,为什么他人的因,要她来承受果?可这世间本就是各种因果联系在一起的。
一瞬间里,念头转了千百十个弯,才抬眼问:“你不去拿东西吗?”
陆璟:“我没带包。”
她不知道来这里要带什么,只是兜里揣个手机就上路了,更何况这种时候,她莫名不是很想让余珂一个人留在这里。
余珂没说什么,挤点洗手液开始玩,手指圈出个膜,吹了个泡泡,泡泡还没成个完整的型,就破了,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你不好奇我的事吗?我今天有吓到你吗?
“走吧。”陆璟说。
余珂想不等其他人了吗,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你火车要晚点了?”
陆璟:……
陆璟:“如果这个能成为你的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也可以这么说。”
余珂故作高深地“哦”了一声,在群里发了个信息,被陆璟拉着离开了洲际酒店。
“陆璟要赶不上高铁了,我先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