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拢过发丝落在肩前,将衣衫褪至腰间,“好,换药吧。”
伤口才愈合长出了粉肉,痒痛无比,光是涂药就让林稚咬得下唇乱七八糟,但等到春桃要给她涂上祛疤痕药膏时,却被林稚躲开。
“这个不必了。”
春桃皱眉还以为她是怕疼:“小姐,这是大公子送来最好的药膏,不会痛的。”
可林稚却已经扯过一旁的轻纱薄衫穿上,晾着药气。
“春桃我疼,今日先不涂了好不好?”
瘦削流畅的肩颈和蜂腰窄背在若隐若现的薄衣料下格外漂亮,听着少女近乎撒娇的语调,春桃耳根一麻,红着脸收好了药膏。
“那小姐好好歇着,奴婢先退下了。”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动静,林稚这才缓缓叹了口气,泄气般地倚躺在软榻上,偏生今腰肢也酸痛,揪着团枕撒气。
如今离入睡的时辰还远着,可林稚只觉得一双眼皮沉得厉害,眨了眨眼才惊觉有两滴泪珠砸了下来。
眼泪像是找到了撕破的裂口争先恐后地掉了下来,林稚抬手默默擦拭,喃喃开口:“哭什么?”
“人人都知裴琅该配名门贵女,偏你不知?”
可偏偏眼泪越擦越多,林稚半生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是家人,即便是性子。
唯有裴琅,那一点真真切切、独属于她的珍爱。
可即便是这么一点,她也守不下。
她做不到对裴琅成亲视若无睹。
只是眼泪划过后的微凉脸颊忽然贴上了温热大手,掌心中带着薄茧,林稚顺着大手的力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间看到了裴琅那张隽越疏朗的面孔。
“哭什么?”
林稚顾不上问他怎么来了,只偏过头挣开他的手:“表哥此时来此,只怕是不合适。”
“男女授受不亲。”
裴琅蹙眉居高临下地盯着林稚不明所以,撩开锦袍侧身在她身边坐下,拢了拢她肩上要掉不掉的薄衫:“闹什么?”
可面前的林稚听了这话仿佛是红了眼的兔子,睁圆了杏眸瞪他:“表哥这就嫌我闹了?”
“阿稚早该想到自己不过是空有副好皮相罢了,如今表哥既已得手,自然不必再费心哄着了!”
裴琅的确是因为宫中之事有些烦躁,再加上林韶婉的喋喋不休烦上加烦。本想着回岚雪阁,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来了她这。
见她哭时裴琅心里也怪异得很,总觉得林稚像只幼猫离不了他。
被这么一斥裴琅也面色不虞,捏着她的细软腰肢沉声皱眉:“林稚,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次。”
林稚心中委屈,倔劲儿上来也不肯服软。感受着腰间越来越大力的手劲,张了张口真要再说一次。
两人僵持不下之时裴琅却见她脸色骤白、表情痛苦地捂住小腹。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给人捏疼了,连忙松手,却见她还是没缓和反而更严重了。
“林稚!”
见她无力软倒下去裴琅心中一紧,怕是伤口恶化连忙把人抱起要去叫郎中,才托住她就感受到手心一阵濡热,掌心中竟然是一点刺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