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
林稚脸色发白上前拦住了林韶婉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琅却只是抬手蹭了蹭唇齿间被磕碰出的血迹,面色如常冷淡,似乎挨打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稚红了眼圈,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林韶婉拽到了身后:“裴琅,不管你怎么看不惯我,可我毕竟你是名义上的母亲,明礼更是你亲弟弟!”
“如今他尸骨未寒,你竟然对他未过门妻子如此调戏强迫!你配做他大哥吗!”
林韶婉气的呼吸急促,在看见林稚脖颈上的伤痕时怒火愈发升腾,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甚至还想强迫阿稚!”
“哪怕阿稚成不了裴家少夫人,可她永远都是我林韶婉的侄女!只要我还是裴府夫人一日,你就别妄想动她!”
林稚急得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张口想解释却被裴琅一个眼神制止。
“母亲教训的是,今日是儿子昏了头了,母亲这一巴掌才将儿子打清醒了。”
“只是还有宫中公务等着处理,儿子便先行离开了。”
一番滴水不漏认错的话却听得林韶婉更加愤怒,仿佛是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眼瞧着姑母还要追究,林稚这才急忙拉住人:“姑母!脖子上的这不是大表哥伤的,是......郎中告知的风寒偏方。”
“是我自己掐的!”
林韶婉紧紧盯着林稚,“果真如此?”
林稚虽然心虚但却也只能点头:“大表哥只是伤心过头才......但姑母放心,我们二人之间并未有任何逾矩之举!”
林韶婉知晓林稚不会是那样的性子,最后也只深深地叹了口气,拉着人进屋。
“阿稚,不是姑母苛责于你,只是你还太纯真了,你只看得见裴琅相貌堂堂、光风霁月,可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这样的人心狠手辣、阴险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搅动朝堂不宁,让那些老臣都忌惮退让的人,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林稚垂眸低头不敢搭话,可心中却暗暗反驳姑母说得不对,裴琅分明是顶好的人,只是姑母不知晓他的好。
见她垂头丧气,林韶婉也不愿惹她伤心,只轻轻拉起她的手,“阿稚,如今明礼不在了,只怕你我姑侄是没有做婆媳的缘分了。”
“若你愿意,趁如今你姑丈还能得到几分圣意眷顾,姑母替你另寻一门好亲事可好?”
感受着手上的温热,林稚的心却猛然一坠:“......姑母,如今二表哥已然不在了,阿稚只想留在您身边陪着您。”
林韶婉苦涩一笑,伸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拢在耳后:“阿稚,曾经姑母世上最重要的人便是明礼,可如今我儿都没了,我还活着有什么趣儿?”
“即便是姑母舍不得你,如今你姑丈的身体你也瞧见了,我们老来失子损心伤神,只怕是过不了多久,裴家就是裴琅的了,我还能护你几时?”
说到这,林韶婉便长长叹了口气:“我初入府时,先夫人还怀着裴琅,却没想到没过几年她就撒手人寰。”
“那时裴琅才七岁,明礼也才不过六岁,可一日裴琅就差点将明礼按在水里溺死!明礼那傻孩子还以为他大哥是在跟他玩。”
“若不是伺候的嬷嬷及时赶到,只怕......”
提起裴明礼,林韶婉又忍不住泪水涟涟,看得林稚心中酸涩无比,却不敢相信。
“阿稚,旁的事姑母都能依你,唯有此事不行。”
“若是在明礼丧仪百日之内定亲成婚也不坏规矩,若是错过,即便你不姓裴,却也怕裴琅以此要挟再拖三年!”
“三年之久,变数难以估量,你能懂姑母的一片苦心吗?”
被紧紧抓住了双手,林稚盯着姑母爬上血丝的双目,有些无措,咬紧了嘴唇却还是挣扎开口:“姑母,大表哥他不会的......”
林韶婉的眼中闪过失望,扔开她的手起身:“阿稚,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既然姑母是你唯一的长辈,便不会至你于不顾。”
“此事不必商议了,你只要等着相看就行了。”
林稚追上去几步,却被林韶婉着人看守在院外不许她离开。
“表小姐这些日子合该潜心在家中,若是让本夫人知晓谁玩忽职守,便不必留在府上伺候了!”
“姑母!”
林稚急促唤了几声,却只得到了林韶婉决绝的背影。